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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的旧杂志。
在照有双胞胎的彩色照片下,有一段非常详尽的文字说明。图说写着:“玻璃屋”所播放的都是目前东京最流行的音乐,是一家最尖端、时髦人士聚集的狄斯可舞厅。如店名所示,店内全部以玻璃墙来隔间,看起来像是一座玻璃的迷宫;在这里供应各式各样的鸡尾酒,音响效果上的处理也非常留心,在入口的地方还检查每位入场者是否“穿着整齐”,清一色男士的团体也不准入场。
我向服务生叫了第二杯咖啡,同时询问她这一页杂志是否可以让我撕下来带回家。她表示现在负责人不在,她无法作主,不过即使撕下来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于是我就用塑料制的菜单,整齐地将这一页撕下来,折成四折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2)
回到事务所时,看见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半个人影也没有,桌上的书籍文件堆置得乱七八糟,水槽里也堆了许多脏的玻璃杯、盘子,没有清洗,而烟灰缸里早已装满烟蒂。因为事务所的女孩子感冒,已经有三天没有上班了。
三天前还是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办公室,如今竟乱得和高中篮球队的球员宿舍没有两样。
我用茶壶烧了一点开水,洗了一只茶杯,泡一杯即溶咖啡,因为找不到汤匙,我只好用一支比较干净一点的原子笔来搅拌。虽然绝对不怎么好喝,但是,至少比喝白开水要强得多了。
我坐在桌子的一角,独自喝起咖啡。在隔壁牙科挂号柜台打工的女孩子,从门口偷看了我一眼。那是一位长头发、个子娇小的女孩子,模样非常标致,第一次看见她时,我觉得她可能带有牙买加,或者那附近国家的血统,因为她的皮肤实在太黑了,交谈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北海道的酪农农家出身的。为什么皮肤会这么黑,她本人也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这么黝黑的肌肤穿上工作用的白衣时,显得特别醒目。
她和在我的事务所里工作的女孩子同年龄,有空的时候经常到这边来玩,两个人在一起聊天,我们家的小妹休假时,她也会帮忙接电话,将重要的事情留言下来。只要电话铃一响,她就从隔壁冲了过来,接电话。因此,我们的事务所里虽然没有人,但是门也经常都是敞开的,因为不用担心会有小偷或强盗进来。
“渡边先生说他出去买一下药!”她说。
渡边升是我的合伙人,我和他当时正经营着一家小的翻译事务所。
“买药?”
我有点儿惊讶地反问。
“什么药?”
“他太太的药。好象是胃不好,要去买一帖特别的中药方,所以必须到五反田的中药店去。或许会买到很晚,所以就先回去了。”
“嗯!”我说。
“还有,你们不在的时候有很多电话,我都将它留在纸条上了。”
说着她指着压在电话下面的白纸。
“谢谢你!”我说。“你实在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们家的医生说你们为什么不买电话录音机呢?”
“我不喜欢那个东西。”我说。“没有一点点人性温暖的东西。”
“那是理所当然的呀!我在这个走廊上跑来跑去也会把身体弄得温暖些。”
她留下加菲猫似的笑容离去之后,我拿起那些纸条,回了几通必须回的电话。指定印刷厂运送的时间,与翻译兼差者商量内容,请代理公司来修理复印机。
将这些电话一打完了之后,我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所剩无几了。没有办法只好去清洗留在水槽中的餐具,倒掉烟灰缸里的烟头,调好停止不动的时钟,将日历撕到今天,散置在桌上的铅笔全部装到铅笔盒里,文件依项目妥善整理,将指甲刀放进抽屉里。经过一番整理之后,这个房间总算有点儿像人的工作场所了。
我坐在桌角上,环视四周,忍不住说:
“还不赖嘛!”
窗外是一片一九七四年四月灰蒙蒙的天空,云层是一片平板式的,没有一点点闪烁的空间,看起来好象是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盖子下面。黄昏将近的淡光彷佛水中的灰尘,缓缓地从空中飘过。
天空、街上,还有这个房间里,都好象染上同样潮湿、阴暗的灰色,没有任何看起来比较显眼的地方。
(3)
我烧了开水,再泡一杯咖啡,这一次找到了一支干净的汤匙来搅拌。按下唱机的电源,巴哈的乐曲便从装在天花板上的小扩音器里流泻出来。扩音器、电唱机,以及录音带,都是从渡边升的家里带来的。
真不赖!这一次我没有将它说出口。四月的天气不热也不冷,正适合在这个布满阴云的黄昏里听巴哈的乐曲。
然后我端坐在椅子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双胞胎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望着这张照片发呆,好不容易想到可以拿出抽屉里的放大镜来看得更详细。虽然这么做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好看看这张照片消遣一下。
和身旁的男人聊着天的到底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位,这个问题是我永远也搞不清的。不过从她的嘴角稍微往上扬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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