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场上鬼混。盼星星盼月亮，那女孩终于现了，姚江河就把篮球垫在底下，怔怔地坐着，一直望着那女孩登上场对面的看台，消失在一排彩黯淡的平房里。他喃喃地：“我愿是一盆洗澡……”直到那女孩款款而，再次穿过场，沿一条两旁长满杨槐和千年矮的碎石路，回到女生宿舍去，他嘴里一直着这句诗，凭他丰富的想象，复原成一象的形态：温突突的珠，浇她的发，让她油黑而丽的发丝，贴住她秋日般的脸和饱满圆的颈项，再慢慢下，在双间那一弯迷人的影，分而——当然，这是免不了要爬山的，登上她实的双峰，摘取那成熟而羞涩的草霉……再往底下，就该是她成一条细线的肚脐了，就该是富有弹的腹了，就该是……每每想到这里，姚江河的手掌里便沁满了粘腻腻的汗珠。这单相思把他折磨得很苦，很累。他明显地消瘦了，走路摇摇晃晃，衣服穿在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后来，他实在经受不住这灵与的折磨，便把他的苦恼，一脑儿地讲给了班上的团支书记。团支书是一个女生，人不漂亮，但乐于助人，大家都以长视之。事有凑巧，这书记竟然熟识那女孩，她把姚江河的思念夸张地对那女孩讲了，那女孩当即泪满面，提愿意一晤，成与不成，看各人的造化。当书记把这好消息告诉姚江河的时候，姚江河竟然愣了半天，脑里一片空白。他说不准自己是兴还是怎么的，只是觉得大半年张兮兮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了。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茫然若失，好像一个正到仙境的梦，忽然间被一无聊的声音吵醒了。他对一脸温馨和祝福的书记温怒起来，认为她多事，不该在没有征求自己意见的情况下就擅作主张；同时，他也后悔把那些最丽的言辞讲给了面前这位脑简单的女同学。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寻找到令自己失望的真正原因：他是对那女孩失望！是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知落泪，也会轻而易举地答应一个男生的渴求。她太平凡了！罩在她上的扑朔迷离的光环，顷刻间被天光收尽，显她平凡的正。她的发本来是没有那么亮的，她的嘴本来是没有那么的，她的肌肤本来也没有那么白皙动人。而且，与自己的个比起来，她显得太矮了！大山有这么一首民歌：“吃泡要吃三月泡，恋妹要恋一般；一般来哪好？嘴对嘴来腰对腰！”他与她站在一起，至少有20公分的差距，就是说，他必须很不观地低下来，才能亲吻她……当然，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姚江河还从来没有与女孩亲近的经验呢！如此说来，见她一见，毫无疑问地会在他人生的经验上增添一崭新的内涵。这么一想，他了羞赧的笑容，对团支书了。

遗憾的是，他失约了。那晚，他没有到假山旁的草地上约会，而是去听了闻笔教授的讲座。

他本来已经走过了中文系的大楼，忽听背后一个人惊叹一声：“噢，闻笔！”

姚江河本能地住了脚，先吞下一饭，再回过去看那惊呼的人：那人双直勾勾地盯住海报。姚江河大步跨到海报面前，速度之快用力之猛差撞倒了惊呼的人。

“噢，闻笔！”他也发了同样的惊呼。

闻笔是莘莘学心目中的英雄，凡在通州大学求学的人，都会因为听过闻笔的一言半语引为骄傲，炫耀于人；同时，也会因为听到过闻笔的一言半语而增了自信，觉得自己并不比北大、复旦的学生差，因为闻笔就曾被北大数次邀请，每次到北大讲学，都让北大学生声雷动，奉为中国古典文化的执耳者。——更何况闻笔今晚是要开设长达两个小时的讲座呢！

姚江河回到寝室，从箱里找一个从未用过的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用标准的隶书字大大地写上：“中国古代知识分的人生悲剧及其时代成因——闻笔先生主讲。”他将笔记本置于枕边，幸福而满足地睡了一个午觉，到阶梯教室听了两堂缺乏生气的文学理论课程，在小卖买了两个面包，就早早地到闻笔先生开讲座的教室等着了。闻笔先生的讲座是在八开始，就是说，他必须要等将近三个小时。这期间，他凭着记忆在笔记本上写屈原的《离》，写完后，又写自居易的《长恨歌》。他的字写得工整而飘逸，有一自然而然的灵动之气注其间。他以此打发时间，更是为了调节自己的心绪，以免在教授走向讲台之前自己的心思还活跃在庸俗而无聊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