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江河看着她的背影，顿时觉得受了侮辱，非常愤怒，大声：“神经病！”

也许被太厚——她还用的冬天的被——明月觉得浑燥不安，便坐起，将衣脱去，只留了网状的罩和绷绷却富有弹的粉红衩，重新用被把自己裹起来。她太疲乏了，想好好地睡一觉。她觉得此时的情绪之所以低落到极，恐怕与过于疲乏有关，只要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恐怕一切都会好的。然而，整个脑昏昏沉沉，没有片刻的宁静。

何云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就是那时候涌来的。其时，他们不过二十岁。

气愤愤地骂自己，仍无济于事。

到何云的父亲这一辈人，思想意识发生了较大的分歧。他父亲一共五兄弟，父亲是老四，本世纪四十年代初，重庆虽被擢升为首都，却日日受着日寇的空袭，黎民百姓几无宁日。有一天，当较场的第六次警报解除之后，老大带着一大家族人钻黑乎乎的防空，无限悲凄地说：“兄弟们，树挪死人挪活，这重庆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我们走吧！我们本来就不是重庆人，这里也没有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而且时时

明月与他的心态却大相径。一路上，她觉得姚江河欺侮了她。这个正接受等教育的女研究生，自然知她的这一想法是毫无依据的，可她无法抗拒这一想法的产生。回到寝室，她一扎在被上，呜呜地哭泣起来。哭了好一阵，她觉得已经困乏不堪了。便脆脱了鞋袜，午饭也懒得吃，就钻被里去了。可她是无法睡的，一双睛，呆呆地望着天板。

“我不相信。”顾莲说。她语调里失去了逗趣的味，显得有些迷茫，有些五心不定。

，哼！”

“你以为我骗你？我们结婚都几年了！”

明月今年二十三岁了，若说怀，二十三岁的姑娘已比较成熟的阶段了。可是，从严格的意义讲，她还没有过一次真正的恋。

这实在是让人沮丧。

明月把大伸被外，有一微微的凉意悠然从大上过，她觉到了一轻柔的被抚摸的快意。她脆将手臂也放来了，只将被搭住了腹和，并将枕垫，圆睁着睛，想着她的心事。

枕边，放着一面小圆镜，明月拿起来，在被面上拭了拭茸茸的细尘，便举到脸的上方。她看到了一双桃一样红的双。我哭得这样伤心？为什么，为什么呢？

姚江河被噎得说不话来，一脸的尴尬。

如果说，明月开始与何云的接只是意气用事，后来，就纯粹是于同情了。何云有一个不幸的家。考其祖籍，他老家本是上海，一百多年前，重庆只不过是沿长江和嘉陵江两岸分布着的几村落，但是，越来越多的却要从此通过并时时作短暂的停留，因而，码十分兴盛，而今商船云集人来攘往一派繁华景气的朝天门码，那时候就有了型。大江两岸的人家，便纷纷奔去田园，了码上的搬运工人，一些在上海滩上无法混下去的渔民，也逃离故土，到这块有可观前景的土地上谋生。

姚江河说得十分认真。

她无法梦乡。

于是，何家便在此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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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助自己睡，她开始启用古老的方法：侧过去，用右手的指在床单上下不停地写着一、二、三、一、二、三……这一方法，是她三下期的时候，由于过度张，常常失眠，班主任老师得知后教给她的。她忠实地照老师教给的方法去，结果相当奏效，兴奋的大脑在不断的简单重复当中趋于沉静。了校之后，遇到类似情况，她还是采用这方法，几乎屡试不。

可今天她失败了。

他一直走到邮局门心里在嘀咕：不是你问我是不是写的情书吗？不是你不相信我已经结婚了吗？我真心真意地给你说明情况，你有什么理由如此待我？即使你对我的情况不兴趣，又凭什么朝着我发火呢？

大学期间与何云长时间的接，只不过是浪费了好的季。

她心灰意懒地将圆镜放回枕边，心想：难天下的好男人都结婚了吗？

燥再一次袭来。

“真不骗你。”姚江河认真地说，“我妻叫顾莲，以前我教书的清溪区财政所。”说着，姚江河将信封凑到明月面前。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同时他想：我有没有妻本来就不关你事，你又何必如此认真呢？

明月飞速地瞟了一，微黑的脸上飞来一片红，随后。带着几分鄙夷正：“我觉得你这个人才怪呢，你有没有妻关我啥事？你妻叫啥名字又关我啥事？我又不是居委会妇联主任，又没查你的，何必那么认真呢？”

待他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明月已经走远了。

她把“一、二、三”不断地重叠在床单上，可她却在不断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