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那姑娘的肚。小门里面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李梦红要了一碗凉米粉，端在手里，找一个角落另外坐了。米粉很不合胃。要命的是，她还没吃上两，有一只绿苍蝇就撞到碗里，呜呜地叫几下，死了。她张了嘴啊啊了几声，皱眉，把碗撂在了桌上。

穿折裙的姑娘凑到柜台边。那里有个板着脸的二十多岁的男孩。姑娘拢去以后一个劲地动手动脚，嘻哩哈啦。那小伙手忙脚地躲闪着，指了指开着的小门。姑娘在自己的房上搓了两下，嘻嘻笑着，钻那小门去了。

李梦红抓自己的包，到外边的摊上买了几个油炸糕，用一竹签串了，边吃着边走回小店里来。“请问，有个叫伍魁洪的是不是住在这里？”她去问那柜台里的小伙。“嗯，有一个。他是昨天才来的。好象是王寨的人。”小伙脸绯红了，抬手指了指那扇小门。

她慢慢地咀嚼着油炸糕，睛直直的盯住那门、那门后幽暗的地方。大约吃了半个小时，她才把炸糕吃完了。她掏手绢抹抹嘴，了手，用力把脏了的手绢一团，用力将之扔到地上，抬了脚踩上去一旋。然后她钻了去。里面漆黑的。前面闪着光。那儿有扇门。原来这里是一座院。她走过去。她看到一排平的用火砖砌的厢房。其中有一扇门上歪歪斜斜地写了“伍魁洪”三个字，是用白粉笔写的。

房门没关，虚掩着。她推开门。房间里七八糟的。那个先来的姑娘穿了三角，只两罩，正懒懒散散地倚靠在床枋上。她把包摔在木椅上，冲那姑娘：“你在这里什么？去！”姑娘本不理她。伍魁洪提了几瓶酒来叽哩咣啷地搁在桌上。那是一张黑漆漆的八仙桌。“她是什么的？”她指着伍魁洪。他撂了三张钞票过去，对那姑娘说：“你还不走？想死啦。”她叭！地往他脸上扇了一掌。那姑娘急忙穿了裙，捡了钱跑去。

他站在那里，脑袋差着天板。“成什么统！？”她大声说。他没吭声，只站着不动。其实他本没有动过这小姑娘。他本不知这娼妇会到他房里来。“你自己想一想……”她铁青着脸。“我才来。我又不晓得她在这里……”他分辩。“那你会给她钱？”他低了，坐下，说：“妈呀，真冤枉。我可以脱……”她脸好多了。“打痛了？”她并不想抚他，自己找地方坐下。“你是老板，什么都由你，还有什么好讲的？”他摆了几下脑袋，起来收拾房间。

床上被那个小姑娘搞得一塌糊涂，房间里散发着男人的刺鼻的汗臭味和烟悠地嘘着气，笑了。她曾经因为没有钱而不敢让女儿住院。她曾经为了还家的三千块钱而找自己的所有亲戚凑了三天。她曾经为买送笔楼的礼要几百块钱而焦烂额。如今……“本来我还想带两衣服来的，又怕不合……下次吧。我这次可记准了尺寸。”她本不抬去看笔楼。她早就发现他站在走廊上了。“谢谢红姨。”婷朝笔楼挤挤，一蹦一地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她。他看着她，不说话。她不看他，也不说话。他站着。她坐着。只有电视和唱机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