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那男孩一路小跑，早已过了小桥，黑乎乎的背影田野山中去了。

“没有”胡荣把脑袋摇了几下，乎乎地望车外的世界。她拉下罩，扣好衣服，有气无力地从车里去。雨已经暂时停了。天沉沉的笼罩着山峦和村寨。一些十几岁的孩扛着刚从柴堆里选来，刚从山坡上剁下来的只有两米长、十公分直径的小杉木条排起长长的队伍挨在车边等收购。那些雾里里的睛齐刷刷地盯着收木的人。李梦红上的，下的，总有别扭，站在那里不肯走动。伍魁洪打着赤脚跑到她边来。“我有不舒服，脑袋得要命。你要他们快收。收满了，就回去，莫再耽搁了。”

“快，快。”伍魁洪见一个半大的孩黑乎乎的光着上，扛几松木条在边，又见溪来势益猛好象要漫过石桥，便连声促。

“我讲老婆不要钱。要钱的老婆我不要。”那孩将杉木条顿在地上，认认真真地说。那双脚丫被泥浆裹得黄黄的。

“讲憨话。你不肯钱，哪个肯嫁给你？”伍魁洪抢过那捆杉木条，也不用尺量，就摔车厢里去。车厢里正在堆木的人大叫“要打死人了”。伍魁洪不加理会，扯几张票孩的手里，眯眯，瞅瞅那认认真真地数钱的半大小伙。“你那要捆。公快叫了，莫放飞走了，看你去哭皇天。”

“嗨。你不知。那时候，人千人万的，各个乡各个村都人来修库。从这里再往里走几里路，有座大库。这路，也是那时为了这库拉材料才修通的。为了修这座库，死了很多的人啦。”他把包撂到肩膀上背着，打着赤脚板，一摇一摆地走到收木材的彭见一边去。

“你不快活就走开去。”伍魁洪抻一只手，摊在她面前：“拿钱来。”他接过装钱的包，晃了晃，说：“嗨，造万代孽喽，那么大一的树丫丫都砍下来了。都是这钱害的。”她昂起脸，朝他飞个媚，笑笑地说：“哪个不想钱？你不想？瞎见钱睛开，跛见钱飒就来。不想的傻卵。”

“它飞了，我就要你赔。”那孩扭扭，把钱卷成一团，袋里，笑：“我才不怕，反正它对我也没什么好。”

“你怎么不来好好地伺候我呢？”她笑笑，瞟着他。他眨眨，抿抿嘴，从前排爬到她边来，解开她的衣扣，掀开她的内衣，把埋到她脯里，着她的，时轻时重地。

好什么？那臭房，老鼠多得要命，一夜到亮都在房里咣咣啷啷地闹。有时候，老鼠在床上跑来跑去，差把我耳朵咬下来……呸。”她又打一串呵欠，说：“伍魁洪又死封建，说是在农民家里不能同房，要给人家送霉运的。一个人睡，又冷又无聊。你想，怎么能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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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过，忧郁地看看光秃秃的山。山上只有被风雨蚀化了的碎石片和焦黄的、枯褐的泥土。雨在山坡上涌着，汇成一，寻找沟，夹着泥沙呼呼轰轰地冲下山来，越过公路，扑过沟谷，蹿溪，掀起扑腾的泥浪，发沉闷的吼叫。这泥的搅拌很多，仿佛一条条毒蛇，蠕动着奔扑。几条毒蛇汇在一起，便扭打一番，撕扯一番，变成了一条怪蟒，低着，急疾地蹿跃，躯和尾不住地扭曲和甩打。这山太光了。这里以前还是原始森林哩。“这地方，败完了。那年，我到这里修库。那树好大，林好。大白天里，一个人本不敢山去。那时候，有豺狼，有野猪，还有豹呢。咳！那金钱豹，吃一了猪崽，胀得憨憨的，爬到树叉上去睡。妈的，那畜生爪锋快，抓一爪，都拉了去。它要和人打架呢。”伍魁洪叨着烟卷，皱了眉，左右观看着，不停地叹气。“那时候，那树好大，只要一，剁下来，把中间掏空了，就是上好的棺材，独木棺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李梦红望着去远了的半大小伙，不禁失声笑了起来。她后退几步，拉开车门，就钻小轿车里。“今天我肯定要发财。”她眉飞舞地说：“左财，右来。我这左一直在不停在。”胡荣扫她一

“伢崽，拿了钱回去存好，今后好讲个漂漂亮亮的老婆。”他咧咧嘴，逗那孩。

“讲天话。”伍魁洪开心地大笑几声，说：“你注意了，莫让姑娘咬断你的雀雀……”

“废！”她把手从他的里收回来，狠狠地拍他一把。“昨天你跟谁在一起？”

溪谷里的不住把到路上来。那些耸起的黑黝黝的岩石在溪中昂着狰狞的，起一个个漩涡和一朵朵浪。那是不断地挑起森恐怖的淌的黄焰。公路伴着溪渐行渐远，路面也渐行渐，离溪也越来越远。那路，盘盘旋旋的逐渐绕到半空中去了。

“你说什么？修库？你来这里修过库？”她听他说着，到不可思议。“这地方有什么库？我怎么从来没有说过哦。”

“一个人睡，肯定睡不好。”胡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