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你算个什么小玩意？”李梦红把枪收回来拎着，盯住所长。“简直翻天了。在我面前这样嚣张的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年纪轻轻的，不知天有多地有多厚。我是什么人？你知不知？我是李梦红。”她从包里摸手机，稍微侧一侧，扬着脸，旁若无人地打电话。“喂？哦。是我李梦红。王局长，你怎么搞的？你的人把我围起来，用枪指着我的，说我无证经营木材，要扣我的车，还要抓我的人。岂有此理！嗯，你看着办吧。总不至于为这小事惊动到省里去吧？啊，量你也不敢。理不好，我拿你是问。”她冷冷地笑着，，一摔手，把手机递到所长面前：“接电话。快！”

伍魁洪悄悄地挨到李梦红边，拉她。吕德山郁的脸搐几下，摇摇，准备转。蒲光宗则象被人了，地坐在木材上。蒲德财不停地抹着汗，直打幌。刚才激愤的人们都象被黄泥满了嘴，哽着不吱声。

“呯！”

“谁找你？怎么不回机？”他随便问。

“坐牢？哈哈……”她狂笑不已。“要说坐牢，我早就该坐一千回了。怕什么？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抢了几百万几千万，他们把我怎么样了？他们敢把我怎么样？我是功臣，是英雄，是总裁，是著名企业家，是省人大代表。哈哈……我就是要抢，继续去抢，我要抢它个彻底！”

不清自己是在喊什么了。他把手臂抬起来，决地向上，再向上立起来。“呯！”他手中的枪打响了。朝天打的。一声厉叫，山鸣谷应。那是宣言，是国家权力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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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朝天的一声枪响。天旋地转。这枪声不是林业公安人员的枪打来的，绝不是代表国家的权力、法律和制度。这枪是她李梦红打的。她手中地握着那支崭新的手枪。她就是她。她只代表她自己。她不允许有人给她下威，更不能容忍有人犯她的利益。她私人的利益。

“我们是林业派所的公安人员。我们是追踪偷木的人才追到这里来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穿半旧警服的老警从衣袋里掏印有盾牌的证件，举过，再摊开，让人们观看。

“不知，

八十一

“连人带车全押走！”所长命令。

年轻的所长惊愕不已。这意味着什么？“李梦红”这三个字对任何人都如雷贯耳。他并非不知。他要抓的并不是她，而是偷国营林场林木的人。可是现在的形势……“李总，这个电话……”所长说话的音调都变了，迟疑着，慢慢地伸手去接过手机来。他耳朵边响起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你搞什么名堂？她是省人大代表，是著名的大企业家。她怎么会无证经营呢？什么？我被你害死了。我这个局长当不了，你也不会有好日过。太不象话。连县长、县委书记在她面前都当孙，你算老几？不知死活！快放人，送她礼……”所长的腮帮律动着，睛瞪得圆圆的。“局长，你听我汇报一下。我们查了她的证件。我们并不是要抓她、理她。而是因为她收的木材多半是别人偷林场的。我们要抓偷木的人……”所长没有放弃的意思，持着。“混帐！几木值多少钱？几千几万也要拉她的关系送她的礼，反倒去得罪她。你活得不耐烦了？今后林场的生意还想结她来照顾啦！”局长的声音很火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立即放行！向她赔不是！再找土特产送她山！听到没有？！”电话挂断了。所长揩去额上的汗珠，把手枪回枪里，送还了手机，切切牙齿，挥挥手，对他的下们命令：“局长说，收队！”

人群顿时沉寂。一切的一切，包括人的声息和心，人的思维和脉搏，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僵化了，凝固了。只有那一声枪响久久地在山谷里萦绕回，无法离散。

没有人倒下。这枪也不知往哪个方向打的。但所有人，林业公安、护林员、山里农民、伍魁洪及吕德山他们，都象大白天见了鬼，吓得三魂窍七魄升天。她竟然有枪？她竟然敢掏枪来跟公安警搞对抗？激烈的枪战只有在电影电视里才看到，真要到自己上，梦都不曾有过。大家都目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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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门，上的手机响了。李梦红皱皱眉，把手机拿到手里看。没有带密码保护。但是一个很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想了一下，摇摇，挽住伍魁洪的胳膊房去。

李梦红笑了，不声的非常快乐的笑。她向人群示意着，带着伍魁洪回去继续用好她的午餐。“怎么样？你老婆不差吧？！”她用拐挑着他的腰板，嘻嘻地说：“其他人谁能办到？”

“放肆！”李梦红厉叫一声。

伍魁洪把汗衫摔到肩膀上挂着，埋着一直走。好一阵，他突然掉转来盯住她，声音沙沙地说：“你从哪里拿来的枪？私藏枪支是要坐牢的。你莫太轻狂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