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恐惧，我不知什么是快乐，我已经多年不知什么是快乐。

他沉默，终于说，是谁让你不快乐，是我吗。

他沉默，又问我，你快乐吗。

挂电话。

钟越笑了一笑，他说，好什么好，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但觉得空，觉得恐惧。莫名其妙，噩梦不断。

穷途兽的故事就要写完，钟越每天更多东西给我吃，有时候我给他梳发，他用大齿的木梳，梳下去三千长，一也不断，我说，你的发真好。

在海豚酒吧，依然想到这个意象，我想到他的手，或者说，是兽的爪，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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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心血来，又去海豚酒吧喝酒——只是想念有些老朋友，喝多少倒无所谓。我同钟越说，我去喝酒。

我说你真是悲天悯人。

我导师又打过一次电话给我，他说，你是不是还养着那只穷途兽。

我说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过得很好再也没有这么好过每天都很快乐生活已经没有不如意的地方我变得健康了你可不可以远。

但噩梦不断，夜晚梦见各各样的死法，我看见年幼时候的自己，或者把自己吊死，或者割掉自己的嘴，有时候又梦见我的母亲，她给我讲兽的故事，她说，这些故事都是真的，但你听了，就忘记吧。有时候又梦见我老师，他给我讲第二堂课，我起来回答问题，他问的问题是我母亲讲给我听过的，于是我对答如，他就脸上发光，当场说，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转却看见他骂我：你这个没息的，你写的小说我一看就想吐——哭哭笑笑，猛然惊醒。

他说你快乐吗。

他饭手艺一，连衣服也熨得不同凡响，我有些伤，我说，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他再笑，他说，你像我小女儿。

他说好的，记得早回来。

我说我本就没养过你别神经质。

我说，是的。

他伸手，摸我发，他的指甲又尖又，划过我，一阵发麻，我看着他文弱甚至有些迂腐的脸，寒从脚起，我母亲早就说过，兽就是兽，怎样，还是不是人的。

我说，你不是很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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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知的，我去玩一下就回来，十二以前。

去教他们唱歌，到时候你可以来看我们，坐六七六路公车来，我骑自行车来站上接你，我们星期一开大会有全校大合唱，很好听，周围的农民都会来看

快乐啊。我说。真的。

他的幼女死在家乡，东方遥远的小村庄，他说她非常漂亮，虽然还是小兽，但鼻尖上的骨已经闪闪发光。然后，叹气。

我骂他，你明知故问。

他说，我快乐，但是别人不快乐呀。

我喝酒，但不醉，烟，就觉得想吐，和钟越在台上说话，说两句他给我吃小心，他说多吃——他吃得多，我也就吃得多。

——说的时候，很骄傲，他把他的发拿到前来玩，一直拖到小腹，我说，你的发长了不少，他说，是啊，在你这里，我吃得很好，所以发长得快。

好。他说。

也不知是我挂，还是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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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从未如此饱足过，钟越变着样味可的饭菜，但却从未觉得如此饥饿，常常觉得内心空无比，夜里哭醒，他就来劝我，他说，你不要担心，会过去，你会过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