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见过和听过大树被风倒的。记得我和杨娜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住在民航大院的小平房里，这小平房是二层楼的楼座，房是平的。我经常爬到房上去鼓捣电视天线。房前有几十棵两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的大杨树。结婚刚搬来时，这几十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小平房前除了有几十棵大杨树外，还有一趟空军队的家属房。家属们为了晾衣服方便，在两棵大树之间用铁丝系上了，天长日久，铁丝就勒断了树，大树死了，我每天从大杨树旁走过从未观察过它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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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和灵魂不是一回事吗？”李国藩惊诧地问。

“是啊，再大的树如果烂了，风都会把它倒的。”

“那么心灵是什么？灵魂又是什么？”李国藩痛苦地问。

我忽然悟到，心灵来源于光，心灵来源于空气，心灵来源于海洋，心灵来源于山。其实心灵来源于大自然，心灵是茂密森林中的新叶，是青崖石中的潺潺泉，是雨的笑，是秋云清的沉思，是鲜汇成的河，是海天相的永恒……

49、梦（2）

“国昌啊，想不到你还是位哲学家。其实真正的审判官就是上帝、释迦牟尼、真主、无量寿佛。”

有一年夏天的中午，天得让人受不了，没有一丝儿风，我骑着自行车，手里举着一个大西瓜回家，到门时，邻居家的媳妇正在门前纳凉。她怀七八个月了，个大肚见我手里举个大西瓜下车不方便，便走过来帮我，她接过我手中的大西瓜，我锁好自行车走房门，我俩刚走去，就听见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响，我们俩吓坏了，以为地震了，结果一看是一棵死掉的大杨树倒了，砸在了平房的房上。我惊呆了，如果我晚走一会儿，后果将不堪设想。我突然觉到那远古时代人们对大自然的恐惧，后来队派了十几个战士用锯锯了一天，才把那棵大杨树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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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也曾经对我说过，他小时候家的西院墙外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柳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有一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那棵百年柳树终于倒了，砸塌了西院墙，家里人把树锯掉，又修好院墙。没过几年，从那棵老柳树的上又长一棵柳树，大家都称神奇。一晃儿，父亲长大了，有一年上大学暑假回家，又赶上了暴风雨，那棵长了十几年的柳树又倒向院墙，这回没把院墙砸塌，而是柳树被风折断了。后来没过几年，柳树又长了起来，我上次回老家去北辛店看叔叔，给上坟，特意看了一那棵历经沧桑的柳树，又让叔叔给我和柳树合了影。

“就因为我们错了心灵与灵魂的区别，才丢了命。”

李国藩说，再大的树如果烂了，风都会把它倒。我家门前的大杨树烂了，那天没有风，它也轰然倒地。我家西院墙外的那棵大柳树由于没有烂，所以不论什么狂风暴雨摧残它，它都如雨后笋般地茁壮成长。李国藩、张国昌好比那棵大杨树，他们彻底地死掉了，他们正在间喝用灵魂酿造的苦酒，我好比家西院墙外的那棵摧而不倒的老柳树，因为我的是健康的，所以我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我又给张国昌斟了一杯灵魂之酒。

“心灵是人的神境界的心位，它与同生同死，随的存在而存在，随的消亡而消亡。而灵魂源于宗教幻想，是消亡后的存在，取决于上帝、释迦牟尼、真主、无量寿佛。”

“国昌啊，”李国藩忏悔地说，“上帝一定知我们在痛苦中过些什么，我们的心灵太顽固了。”

的灵魂！”

“国藩兄，我们已经没有了心灵，心灵是活着的人的专利，我们死了，我们只剩下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