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大块中年男跑了来大声喊：“谁呀？”宋沂蒙睁大睛使劲一看，好不容易才认来，他也激动地喊：“白沙！”

刘白沙家的大门虚掩着，宋沂蒙轻轻一推门就去了。

“是找白沙吧？”龙桂华的吻十分客气，她的声音略略沙哑。宋沂蒙犹豫片刻，仔细看了一阵，那直的材，缺少血的脸，陷的窝，这真的是龙桂华！不知龙桂华是这家里的什么人，莫非她是刘白沙的亲戚？宋沂蒙的心里不禁漾起了一莫名的妒忌，他见龙桂华诧异地望着自己，等待着回答，便只好装作很镇定的模样，有礼貌地说：“您好，我是白沙的老同学，他在吗？”

宋沂蒙抬一看，心里暗吃一惊，这不是那天遇见的龙桂华吗？她怎么到刘白沙的家里来了？龙桂华还是穿着那件蓝方格维尼纶上衣，熨得笔直的的确良，光从树冠上洒下来，映在她的上，有许多绿绿的斑块晃动，分不清是叶影还是渍。

记得多少年以前，刘白沙还是一个瘦麻杆儿似的人，学习成绩一般，人长得又龌龊，女孩们都不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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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起就存在着的街上，一溜儿灰砖墙，住着好几长家。关于他们家里的事，什么谁跟谁不和，什么添丁加，什么前老婆、后媳妇，附近的居民都知得清清楚楚。民警一般不到他们家查，街居委会的老太太布置个除老鼠、计划生育什么的，也只是在门房里嚷嚷两嗓，就算完成了任务。

龙桂华着笑，用手指指里边的院，这意思是说刘白沙在家，你可以去了，很显然，龙桂华并不认识这个当年的小校友。宋沂蒙有些失望，只好照她指的方向走去。

这是刘白沙他爹和家属们住的地方。院四周一圈平房，大约共有十几间，满院都是盆儿，着等待盛开的月季，每只盆儿前都着一块小木板儿，上面写着月季的品，有玛瑙黄、伊利莎白，还有太红。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京四合院，前院中央有棵老桑树，足有几百年了，枝稀稀拉拉，树疙疙瘩瘩的，但也和其他的树木一样，冒着的枝条。几只小鸟扑腾着翅膀从远飞过来，它们很累了，想歇息，它们在老桑树的上面绕了几圈儿，终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然后又飞了。

刘白沙小时候有好，经常跑到女孩扎堆儿的地方咧咧，有一次让几个漂亮女孩打了来，原因没别的，就是嫌他长得太丑。没想到十八年没见面，怎么一下“换了人间”？这家伙胖多了，变得大伟岸、满脸，额上冒着油光，发黑黑的，只是一对煽风耳和一双丹凤没有变化。

刘白沙也认了他，这不是那个臭老九吗？整天摇笔杆、舞文墨的那个，当年，他都写了些什么呀？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池浅王八多，还有，谁要不革命就他妈的！现在看，统统是胡说八，亏得当初工宣队还说他是“保皇派”！刘白沙想起当初宋沂蒙那文绉绉的小模样儿，兴奋得哈哈大笑，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哈，兄弟，一猛扎了二十多年，你可冒来啦！”说着，刘白沙就拉着宋沂蒙了里面院。

说着，就到

刘白沙躯胖大，像个统兵的大将，搂着宋沂蒙就像搂着一权杖，让宋沂蒙明显地到一不平等。刘白沙只顾搂着宋沂蒙的膀往里走，边走边嘻嘻哈哈说：“老爷他们都没在，今天咱们怎么闹就怎么闹！”

树下，一个个妇女正在晾晒衣服，她背朝着大门，专心致志地把一件件衣服挂在尼龙绳上。听见有人来，她就转过来，一双睛笑眯眯地望着宋沂蒙，客客气气地问：“同志，请问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