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海参母亲已在长台上忙开了，蝶来看到，铺着雪白钩镂空台布的台今天更显得晶莹透亮一片节日华丽，通常只有节日才现的透明雕玻璃果盘摆放来了，分别放了长生果、五香豆和大白兔糖以及橙红的小密桔，以及六垫着同瓷碟的细瓷咖啡杯，海参母亲在四只杯里倒上咖啡，两只杯里倒上可可，又拿起与咖啡杯的杯，去了一趟厨房，端一杯还在冒气的，很多年后蝶来去店里喝咖啡发现，在那些店喝不到咖啡的原因是，用来兑咖啡的是冷的，到哪里都必须提醒服务员把温，除了昂贵的五星级酒店咖啡吧。

这第一批照片是从阿三的胶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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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母亲为六只杯都倒了加了糖，一边继续招呼着蝶来，而蝶来则被海参母亲上渗透的与时代气氛相悖的气质引，她并非像徐丽那般刻意装饰，事实上，她的服装调还特别低，那天她穿一件灰开衫羊衫、合的灰的确凉长，懂经的人一看就明了这是仔细搭过的讲究、还有她的莓红绣拖鞋以及扣在耳后的松的短发，令她整个形象弥漫着一优雅的芬芳，假如她不是表现得这般情，这样的女人会令人到有些人一等。

女人转过脸朝里面喊，“弟弟，阿三，来喝咖啡，蝶来她们来了。”转回脸对蝶来，“弟弟从早晨开始就照片，家里的箱间被他改成暗房。”海参母亲把自己的儿女儿称为弟弟妹妹，就像在讲隔邻居家的孩似的。

海参和阿三从暗房来，一边还在谈论洗印照片的话题，不过看到蝶来海参便住了嘴，他垂下帘却又迅速瞥她一，好像不是在他家，而是在学校场，与自己母亲的殷勤相比他几乎像是个无关的旁人。

海参在长台旁――现在更像是咖啡桌――只坐了一会儿便又了暗房，他说他的照片浸在显影药里，海参在自己过于讲究的家里表现的疏离和漠然让蝶来对他有了好奇。

当蝶来几个喝完咖啡也包括与海参母亲聊完天，海参已有一批照片洗印来，他吩咐阿三一张一张贴在他家浴间的瓷砖墙上。

然而，蝶来并不在意他，因为阿三的目光已经烈地对着她。今天的蝶来又是另外一番风光，她的长发在脑后梳成尾辫，一般的女孩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勇气让这把长发悬在脑后，多是用橡扎成一束小心地安放在后脑勺下方，基本上是搁在后背上。蝶来在蝶妹的建议下从邻居那里讨来一些刨――那是外婆那一代老邻居用的――把上的的碎发抿得光光，于是发型的风格便鲜明凸现，不仅她的光的额和型脸被衬托来，整个形都有一清的活力，她今天仍然穿白衬衣，但下面一条经过修改的军，直到革命运动的尾声，收了和腰的军仍是女孩们最中意的时髦装束，装令蝶来显得苗条却又朴素，而这样的朴素有一意犹未竞的韵味，难怪海参不敢看她而阿三则是目不转晴，也不从里屋来的两个女中学生奚落嘲笑的目光，以及海参郁的目光，这目光如今蝶来已经不太有机会看到，海参的摄影特长令他经常被借到农场场工作，所以他和蝶来碰面机会远不如学校多。

现在市面上有卖上海咖啡，”海参母亲似在回答蝶来的疑问，笑对着蝶来却有几分打量，“虽然不是上品，但咖啡和绿茶一样讲究新鲜，上海咖啡本地产，就图它新鲜，煮起来一屋的香味，”叹气了，“这咖啡香对我比什么都重要，这味一来，房间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突然觉得失似的，赶快又，“这话只能在家里说说，在外面应该说，政治正确思想好最重要。”自己先笑了，蝶来也笑，她喜这个母亲，她的隐隐约约的妖娆气质，和她的直率。

《初夜》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