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可能伤了内脏，腹血非常危险，”费渡用冰冷又急促的语气对他说，“你还要他的命吗？要的话，上叫你家医院里最好的急救人员来。周总，我知你没瘸，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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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被翻倒的椅压住了一条，茫然无措地跪坐在地，下一刻，他被人拎着领提了起来。

“冷静。”骆闻舟双手往下一压，尽量用平和定的目光看向董晓晴，试图稳住她，现场编了一句瞎话，“听我说，姑娘，你刚才的那人没死，这事后果不严重，你别害怕，没事的。”

他清晰地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一分为二，一半因为周怀信血不止的伤，而到生理的恶心眩，另一半则像个离群的动，莫名其妙地看着周怀信的睛，无法把这个垂死的人和他认识的周怀信联系在一起，茫然于其他人呼天抢地的焦急与痛苦，他本能地试着，徒劳地搜索着理论上、正常人应该有的同理之心。

骆闻舟倒不怕她挥刀来砍，在他看来，十个持刀的董晓晴也没什么可怕的，但他对这姑娘的动机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生怕她在不稳定的神状态下自杀，连忙停在了几步之外。

“人人畏惧死亡，但他们畏惧的其实只是未知。死亡本并不痛苦，甚至是有快的，你应该亲自会过了。”

重的血腥味山呼海啸地涌费渡的鼻腔里，费渡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了起来，急救人员满大汗地从恒医院里冲来，围着周怀信开始急救，又一阵风似的把人抬走，费渡一路跟到了急诊室，终于忍无可忍，把周怀瑾一个人撂下，转冲到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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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意识就像，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死亡是它最后的向，除非你能了解或者控制某个意识改变的全过程，否则这个生命就不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东西，每次变化都是在背离你的认知，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不变的只有那一团碳化合组成的，你对这个产生情，不就像把盘里的猪拟人一样吗？那是妄想症的一。”

然而搜刮肚，就是没有。

董晓晴还于应激状态，但这时大概有回过味来了，她持刀的手一直在哆嗦，不知是吓的，还是后悔没再给周怀信补一刀。

周怀瑾踉跄了一下方才站稳，惊惧地盯住费渡看了两秒，随后好似如梦方醒，一把抓过电话。

周怀信像一条惨遭开膛破肚的鱼，本能地在地上扑腾，一圈人围着，谁也不敢贸然动他，血越蹭越多。费渡听着周怀瑾语无次地叫人，又看着他把手机一扔扑向周怀信，嘴里七八糟地嚷嚷着一些诸如“看着哥”、“没事”之类的废话，不知于什么心理，费渡抬起被冷汗浸的睫，对上了周怀信的视线。

周怀信的睛越来越黯淡，目光越来越对不准焦距，在费渡里，他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正在变成一堆陌生的有机废品。

董晓晴后退一步，落在骆闻舟上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片刻后，她那沾了血的脸上，狂躁和扭曲都渐渐平息，唯有刻骨的悲愤落而石。董晓晴的圈从外红到了珠里，她像个哑，这个世界听不见她的声音，偶尔遭遇垂询的耳朵，竟不知从何说起。

骆闻舟

董晓晴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杀人犯浑沾满了血迹，发带崩断了，心过的大波浪式卷发披散在后，缱绻无限的发丝在风中上下翻飞，时而缠在她手里那把目惊心的凶上。

别开视线，在心脏毫无规律的中大步走向周怀瑾。

“注意过那些濒死动的睛吗？那是找到了真相的神——真相就是，‘活着’本就是神经系统制造来的错觉，是个虚假的自我意识。”

“董晓晴！”骆闻舟仗着个长，和董晓晴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看她已经冲上大路，骆闻舟冲她吼了一声，“站住，你真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

董晓晴可能是已经疲力竭，脚步慢了下来，听了这句话，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转向骆闻舟，冲他举起了刀。

“我是警察，”骆闻舟沉声说，远远地摸自己的证件举起来，“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