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顺着他的话音问：“你发现了他私下里找人鉴定的这件事。”

“你怎么知的？”

“周大龙表面仁义德，但一辈以鹰狼自居，怎么可能任凭别人知他的颜？除了郑凯风，其他人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过怀信……”周怀瑾说到这里，再一次抬去看手术室的灯，他顿了顿，艰难地说，“怀信从小就比别的孩，我觉得他应该猜到了，只是没有开说过。这孩……这孩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母亲被当年那桩谋杀案折磨了一辈，生怀信的时候年纪又大，产后抑郁加重了她的神问题，本无暇照顾他。在周家，除去我母亲那个愚蠢的杀人犯，他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那么小、那么无辜，虽然里着那个人的血……可是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这是一对在扭曲的家中长大的兄弟，理所当然地有彼此憎恨的缘由，又被迫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依为命。

周怀信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额上：“如果有报应，为什么会落到他上？”

“我母亲在一家私人银行中有一个秘密保险柜，除了她本人和她指定的遗产继承人之外谁也不能打开，那把钥匙就是她用来牵制周峻茂的东西，后来到了我手里，”周怀瑾叹了气，“现在反正周峻茂死了，我也可以实话实说——保险柜里其实只有一盒过期的心脏急救药。要不然我早就让他败名裂了，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委委屈屈地虚以委蛇？”

刚开始，他必然是震惊并伴随着憎恨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母亲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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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得到的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偶像”的合法继承人呢？

他歪打量了周怀瑾一番，语气平淡地接着问：“你刚才说怀信是老爷的‘独生’——这么说，你已经知杨波和周峻茂没有血缘关系了？”

杨波，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莫名其妙地被大老板赏识，心里多半是又自豪又激，甚至可能有些诚惶诚恐，他一定曾经兢兢业业地跟在有知遇之恩的男人边，每天都在挖空心思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平庸，说不定还会把那一生充满传奇的老人当成自己的奋斗偶像。

“应该说，他把这件事免费赠送给了我，”周怀瑾说，“我付费买的是另一项服务，我让他把怀信的样本换了去。”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

“你们查过杨波和周峻茂的亲关系了？国内警察的动作还快。”周怀瑾用力眨了几下，努力平复着情绪，哑声说，“杨波这个人……非常浅薄，志大才疏，每天跟在郑凯风后面转，自诩是郑凯风的学生，其实本只学了表面功夫。这么一个人，既没有资历也没有能力，和学历都乏善可陈，年纪轻轻为什么会被提到那个位置？自然有人猜，所以当时了‘私生’的谣言。”

“我母亲临终时告诉我的，她年轻时不满我生父的控制和一些……不那么容易接受的癖好，又舍不得离婚，诱惑下轨周峻茂，在周和郑那两个人渣的撺掇下，与他们合谋了那件事。但是夫妇也想天长地久么？”温如玉的周怀瑾他藏在下几十年的尖刻，“那也太好笑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个男人比先前的人渣有过之而无不及，又不巧有了我。周峻茂一直以为她手里有他们当年谋杀害周雅厚的证据，因为这个——和她手里的集团权，他一直着鼻假装我不存在。”

费渡知，此时照社礼仪，他应该伸手在圈通红的周怀瑾肩上轻轻拍两下表示安，然而他心是一片冷漠的厌倦，他像个新陈代谢缓慢的冷血动，懒得伸这个手。

费渡心的疑云越来越厚：“以为？”

“你说你是周雅厚的儿，”费渡缓缓地问，“都有谁知这件事？”

“这谣言一度传得沸沸扬扬，但无论是周峻茂本人，还是杨波的靠山郑凯风，都没有面澄清过，久而久之，那小可能还真以为自己是‘还珠太’了。”周怀瑾了矿泉瓶，摇摇，“他悄悄收集了周峻茂和自己的dna，私下找了个不大正规的亲鉴定机构……连这也偷偷摸摸的，有些人真是从骨里就上不得台面。”

“不然你以为我生父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死于心脏病吗？”周怀瑾冷冷地说，“他的左膀右臂郑凯风就是个地痞氓，以类聚，他们没有什么是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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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作坊的负责人是我打球认识的，算是球友吧，”周怀瑾说，“典型的‘白垃圾’、骗，他知不少人的秘密，看起来好像是个锯嘴的葫芦，什么都能保守，其实私下的易多得是，就看你付不付得他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