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局里的同事们已经在恒医院里了，周怀瑾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代什么？”

这一组技术人员是直接从市局调过来的，没去凶案现场，也没有直面尸，第一时间没有联想到那起惊心动魄的谋杀，反而被破烂的“凶”动了工薪阶层们永恒的不安——他们每天遵纪守法，日日辛苦奔波，抠抠索索地攒完这个攒那个，十年攒每天只能回去睡一觉的房，五年攒辆永远被堵在架上的车，背一贷款，迟到一回拿不着全勤，都觉得自己了个大篓。

数年节衣缩的努力，被人随手撬走，轻而易举就毁于一旦。喊冤还没地方喊去，毕竟相比起那撞成了一团烂的小姑娘，丢一辆车而已，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是十分走运了。

周怀信静静地躺在那，脸惨白，有些发灰，果然与生前一也不像，让费渡想

费渡沉默了片刻，骆闻舟隔着电话，听见了他轻而绵长的呼声，萦绕在耳边，无端让人平静了下来。

骆闻舟经过的时候，活的技术人员们在他的低气压下自觉闭了嘴，他围着现场转了一圈，知凶手选择把车抛在这里，恐怕也是心积虑、把握十足，早计算好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现在应该已经消失在人海了。

周氏是恒医院的大金主，谁不敢怠慢，纷纷大呼小叫着上前来扶他，院长和各科室负责人也在短时间内纷纷赶到，“节哀”声好似雨后池塘的群蛙，“咕呱”得众一词。

“代了，绑架案是他自己策划的。”

“行，让他们把人控制住，先带回市局，”骆闻舟顿了顿，又说，“你在医院等我。”

房门院锁防君不防小人，法律和规则，似乎也都只能钳制老实本分的良民。这样看来，“老实”、“本分”、“文明”、“讲理”……这些品质，俨然都是错，远不如当一条到咬人的疯狗来得痛快。

他独自坐回现场外的警车，了一烟。

周怀瑾脸上既没有泪痕，也几乎没有表情，只是难以置信似的盯着手术室……直到盖着白布的人被推来。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周围试图拉他的人，不不顾地扑上去，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揭那块盖在死者脸上的白布，非要自己看个分明才行。

可惜平静了没有两秒，费渡那边电话的背景音里突然爆发一阵混，有人喊了句什么，随后又是匆忙的脚步声和七八糟的叫声。

费渡抬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怀瑾，通过几个医护人员的肢语言，已经知了抢救结果。

听了他那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追问，骆闻舟缓缓地吐一烟圈：“我有什么事？”

烟味和上隐隐的血腥气熏得骆闻舟眯起了，他想了想，从车里摸一瓶矿泉，随便冲了冲自己在外面的伤和划伤，继而尽可能简短确地给各有关方面通报了情况。

到费渡那里的时候，骆闻舟犹豫了一下，猜他这会应该是在医院里，趁着周怀瑾心神动摇的时候话，于是只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没想到手机还没收起来，费渡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想以你的能力，追上董晓晴应该是很容易的，”费渡也不眨地盯着手术室黑的大门，同时，语气平稳地再次对骆闻舟开了，“你参与过多起劫持人质事件，不可能稳不住一个持刀的女孩，就算她杀了人以后打定了主意要自我了断，我相信只要她犹豫一秒，也够你趁机制服她了。所以她为什么会死，是什么意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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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甫一冒，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好像开车时轧过一颗小石的动静。

的车好像也得‘三四十’吧？车主家里有钱吗？”

“那我要是车主，估计得疯，这不是无妄之灾么？”

费渡仿佛没有留意到他最后一句轻柔下来的语气，挂了电话，径自走到周怀瑾边。

“估计没多少钱，吭吭哧哧考证的都是给人打工的。”

费渡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一碗温，顺着信号，缓缓了骆闻舟的耳朵，不知为什么，他方才火烧火燎的心绪在这三言两语中被洗涮净了，骆闻舟捻灭了烟，拇指撑住额，无端很想见一见费渡。

费渡举着通向骆闻舟的电话，心里了然地想：“周怀信好像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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