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这段时间，先是周峻茂在国内事，然后又是周怀瑾被绑架、周怀信被刺杀，现在郑凯风和杨波离奇被炸死……这些人可都不是小老百姓，陶副你得好心理准备，陆局听说这事以后急赶过来，刚还没坐下，就接了个电话被叫走了。”

陶然皱起眉：“什么意思？”

郎乔叹了气：“我直说了吧——周氏最近几年在国内投资很多，境外背景更是厚，咱们国内启动针对他们公司的调查程序后，那边一直想方设法阻挠，现在更是以郑凯风事、周怀瑾和胡震宇无端被拘为由在闹，外媒上现在有新闻，认为这是国内针对周氏的谋，方才我们接到急通知，要求老大对今天所有的事书面说明，还要写检查，内调查结束之前，相关负责人暂时……停职。”

陶然背靠在医院惨白斑驳的墙上，毫不在意地蹭了一后背白灰，他停顿了一秒：“我没听清，小乔，你再说一遍。”

郎乔没敢吭声。

陶然的在嘴里逡巡了三圈，连自己有几颗智齿都数得清清楚楚，大约是使了吃的劲，方才忍住了没说什么。

如果说方才他还是一狂奔来的汗、一把担惊受怕的透心凉，此时，陶然的温度在秋夜风中缓缓下降，五脏六腑却掉了烧开的锅里，沸腾的火气把他周的血烧得隆隆作响。陶然接连了几气，依然补不上“燃烧”中消耗殆尽的氧气。

陶然问：“陆局怎么说？”

“陆局也没办法，”郎乔说，“今天一天了两件这么大的事，影响太坏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谋论的，还有质疑咱们办事不规范、没能力的，你知先前刚过王洪亮那件事，大家心里都有坎，好多人觉得警察这边不值得信任……”

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

孤闯贩毒团伙中取得关键证据也好，指挥若定成功营救一车遭绑架的儿童也好，通宵彻夜地搜索证据、破获二十多年的重大悬案也好——这都是应当应分、不值一提。

只有了意外，大家才会一起惊慌失措，千夫同指，一时间，人人都仿佛有了火金睛，能一穿制服与，看见的每条骨里都镶着“谋”二字。

人人都问你要代，如果一桩骇人听闻的事情找不到罪魁祸首，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没事，”也许因为给他打电话的是个姑娘，男人在姑娘面前总会多几分收敛，陶然最终成功地住了自己的，“没事啊小乔，你先不用张，当它是个例行汇报，这报告和检查回去我来写，先别惊动骆队——反正停不停的，现在对他来说也没多大差别，不然还能让一个伤残人士回去加班吗？正好省得请病假。”

郎乔：“那现在……”

“现在你们该什么什么，查郑凯风的不要停，继续挖，不什么阻力不阻力，郑凯风人都死了，还能翻什么来吗？第二，从周怀瑾和胡震宇上着手，周怀瑾是想跟我们合作的，胡震宇在周氏的燕城总也有实权，他们手上就算没有一些确凿的证据，起码比我们了解得多，必要的话让周怀瑾发一份声明，毕竟他才是正牌的周氏继承人。第三……第三……”陶然停顿了一下，着手机的手指得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了起来，他尝试了几次，没能把这“第三”说来。

怎么说——我们中间有内鬼，必须彻查吗？

要怎么查？

把每个人都单独传唤“小黑屋”，像审犯人一样让大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外面风雨难测还不够，还要在此基础上内耗吗？

他又该跟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