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费渡也没说想吃什么，就对着途径的一路大小饭店了里挑骨的评，言外之意，仍是不肯。

“非要回家吃，回家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喝粥吃咸菜就顺了？你比骆一锅病还大。”骆闻舟一边抱怨，一边匆匆忙忙地把一碗淘过的大米冻冰箱，又开始剁末和丁，手忙脚地支起压锅，他对着旁边游手好闲的费渡暴躁地数落，“还跟骆一锅一样碍手碍脚！”

捧着游戏机在他边打转的费渡，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观察人类谱的骆一锅一站一蹲，一起将目光投向他。

骆闻舟与这二位对视片刻，不到半分钟就溃不成军，败下阵来，任劳任怨地活去了。

费渡会在大雨里跟一帮空虚的富二代们飙托车，会跟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会挥金如土，会满油腔调，分明应该是个张扬纵情的人，可他同时又克制内敛得过分，笑也好，怒也好，大分是摆来应景，一真实的喜怒哀乐都像是微量元素，须得用上特殊的仪才能瞧端倪来。

骆闻舟在自己前加了两片显微镜，隐隐约约看了个不分不明，可能是他的错觉，骆闻舟觉得这会费渡有“黏”他——只有一，是煮烂的大米那黏度。

也许和嘴里不停喃喃说“她恨我”的夏晓楠肩而归时，他心里并不像他表现来的那样无动于衷、无懈可击。

费渡着骆闻舟的差遣，占用了一个小小的案板，开始着手“拌咸菜”。咸菜是店里买的芥菜疙瘩，需要切成细丁，再和香菜丁、尖椒丁一起，兑上香油耗油等调料，是化用了东北人民“老虎菜”的私房吃法。

不让他什么，费渡都学得很快，说一遍准能记住，很快就像模像样起来……只是刀工差一，下一刀要找半天角度，菜刀一下一下碰到熟案板，碰撞声几乎要拖起长音，听起来格外眠，及至骆闻舟用压锅煮好了一锅自创的瘦粥，蒸上了速冻的小包，费渡才刚把一小块芥菜切完。

骆一锅从烤箱上探，好奇地盯着费渡，观察他什么，却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捣。

骆闻舟双臂抱在前，注视着他的费爷和猫爷，直到这时，他自己落在布满冰霜的行政楼的心，才仿佛归了躯壳，缓缓沉，发了一朵学名“静好”的。

就在费渡用菜刀在尖椒上来回比划的时候，骆闻舟突然好似无意地开说：“哎，你以后……要不要就跟我这么过下去？”

费渡手一，一刀落下，将尖椒腰斩于案板间。

死不瞑目的尖椒对天了一辛辣的冤情，堪比生炸弹，中招的费渡和骆一锅同时打了一串嚏，一起被辣得涕泪齐下。

骆闻舟早有准备地躲到了一米开外，笑成了狗——然后他借机把方才的问题遮了过去，嘻嘻哈哈地去给费渡拿巾盒。

费渡透过通红的泪，回注视着骆闻舟有仓惶的背影，一时有冲动追过去回答一声“好啊”。然而他一张嘴，就忍不住背过脸又打了个大嚏，刹那的冲动好似风灯中一株微弱的火苗，无声而起，又无形而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