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每说一句，肖海洋的脸就白一。

费渡话音一转：“其次呢，显然你也明白，卢国盛是被人藏起来的，冯斌的案，说得冷酷一，确实非常惨，但也是我们能碰到幕后人的一个契机——只要你不打草惊蛇。你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把过去的脓疮破，惊动了背后的狡兔，会怎么样呢？”

肖海洋方才行动抢白，完全是凭着一冲动来的，此时发得差不多了，不多的理智渐渐回笼，把费渡这番客观又平静的话听去了。

骆闻舟这时才嗅到费渡话音里淡淡的火气，混了他上残留的、基调低沉的木香，凑成了一对“柴烈火”，钻骆闻舟的，狠狠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烟——别人骂他，有个喜怒不形于的人居然生气了！

这时，费渡不徐不疾地打断他，局外人似的凉凉地了话：“你想曝光，这个思路有一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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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靠的穷人、来了又走的打工仔，活着没人见、死了没人埋！如果不是正赶上开会时东窗事发，如果不是黄敬廉猪油蒙心，动到你骆公上，分局这群人渣能太太平平的地久天长！你们这些正义使者都哪去了？”

费渡：“通知梁右京的家长了吗？”

“如果我是藏匿通缉犯的幕后人，听说事情闹大了，我会随便找个理由死卢国盛，把尸丢来送给市局结案——我相信这对于幕后人来说，连‘壮士断腕’都不算，最多算是扒下一件溅上泥的袜。”费渡和风细雨地看着肖海洋，“肖警官，你这个剑走偏锋的手段很可能有用啊，没准能帮大家争取到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呢。”

骆闻舟还没说什么，费渡却微微皱起眉。

“为了我。”他心想。

骆闻舟回过味来，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憋住了没当场傻笑来，再面对肖海洋，骆闻舟心里一脾气都没有了，非常和蔼可亲地冲肖海洋一伸手：“工作证和警用品上来，我暂时停你的职，没有意见吧？”

郎乔，继而抬看了他一，觉醒了野兽一般的小直觉，总觉得费总上裹着一层冰碴。

费渡径直去找夏晓楠，经过办公室门，正好看见郎乔刚挂了电话走来。

肖海洋哑无言中带了几分惊惧。

“不过首先，你选的曝光媒挑错了，‘燕都传媒’主打网媒，不瞒你说，到现在为止，自己的局面都还没打开，这才想整天大新闻博人球，不见得真能主导舆论，而且新鲜事那么多，明星轨都比杀人案好看，就算能引起讨论，多不过一个礼拜，也就被人遗忘了。顾钊当年‘谎报通缉犯线索，并以此为名索贿’的罪名既然已经板上钉钉，翻不翻得开这一页，不是网上几句闲言碎语就能左右的。”

他仿佛直面了自己卑鄙的灵魂，魂不守舍地呆立片刻，一言不发地掏工作证和手铐到骆闻舟手上，霜打茄似的飘走了。

肖海洋一愣，透过模糊的泪看着他，不明白费渡为什么突然站在自己这边了。

“至于那个冯斌，一个小中生，半夜三更不睡觉，自己溜去瞎跑，死了也是自己作的，仗着家里有钱，还要不依不饶地浪费公共资源和警力去反复侦查，真正有冤情的人却埋黄土，无人问津——实在是想一想都觉得很不公平，对吧？”费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回手推开楼梯间的门，“顾警官要是泉下有知，怨气一定也很大，真是可怜。”

骆闻舟无奈地说：“你……”

“怎么，他都没有怨气吗？那可真是个圣人——既然这样，你在这撒泼是为了谁？”费渡挑起修长的眉，表演了一个浮夸的惊讶，偏看了他一，“哦，我明白了，那就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就为了给一个人洗刷冤屈，背负着这么多秘密，你替自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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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海洋满腔怒火被费渡一把冰泼成了灰烬，愤怒冷下来，愧疚却冒了，这傻狍不由自主地又被费渡带跑了，心里恐慌地想：“我在怨恨顾叔叔？”

肖海洋：“你、你胡说！”

“委屈就不要继续了，顾警官也没要求过你替他翻案，翻案不成，他死了还落你一埋怨，多可怜，何必呢？”费渡那画上去一样的笑容蒸发了，冷冷地睨了肖海洋一，抬脚走了。

“对，被杀的冯斌有父母、有朋友来鸣冤、来哭闹，他念私立学校，家里有人有钱有地位，你们当然得重视，当然要足姿态查案破案，将来都是履历上添的光。可是顾钊呢？他光一条，家里只有个老母亲，也在他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没了，谁来替他讨真相？谁会吃力不讨好地念着他的冤屈，有谁还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