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一抬手抓住了门扶，语气却毫不颠簸：“找信得过的人看住了尹平，不他是住院也好、抢救也好——24小时一秒钟都不能放松，尹平不死，来灭的人就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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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当年陷害顾钊的那伙人和受害人一样，不知老煤渣是被一个虽然长得像、但气质上天差地别的畏缩老男人冒充的，否则要杀尹平太容易了，不可能现在才动手，”费渡并不急着解开安全带，接着说，“而如果假设，对方被陶然要求追捕尹平的关键信息惊动之后才意识到什么，调来两辆卡来灭呢？”

陶然的理非常果断，可为什么对方的反应会那么快？

“狗急墙，看来陶然怀疑尹平当年冒充老煤渣的猜测不单对路，假的老煤渣可能还直接接过心人。”费渡不慌不忙地开说，“因为魏文川，魏展鸿被召唤到市局来，随即又被扣下，那时对方都没有那么张，说明魏展鸿一直以来的抵赖可能不是抵赖——他真的只是持有一分蜂巢权，这些年使用对方的‘资源’，合作的幕后老板是谁，他也并不知。”

费渡的目光落在骆闻舟开着免提的手机上——尹平一跑，想要抓他，就必须要上报、要走程序，起码在对尹平会去哪这件事完全没有绪的时候，必须得求助于数量庞大的摄像——这样就必须要人协助，免不了惊动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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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几辆警车同样匆忙地冲来，车上的人几乎是没等车稳就蹿了来，跑得太急，都没留意到骆闻舟他们也在停车场。

费渡蜷在侧的另一只手陡然收。

但……植神经是不会骗人的。

费渡平静得可怕，神纹丝不动，和他的手一样没有活气。

如果当年跟着顾钊罗浮的线人真的是尹平冒名替的，那他很可能是这桩旧案的最后一个证人了，即便此人一钱不值，这会儿也金贵得有保险箱的资格。

这不应该。

“太窄，三辆车在路一撞，我们都不去，幸亏那个兄弟看见卡车里呲火，当时就觉得不对，冲过去把车门砸开了，刚把人拖来，那边就炸了，要不是他……”

骆闻舟没吭声，低看了一费渡那只被他攥住的手。

“去也看不到，”费渡神不变，“那里面在抢救，抢救室又不能随便，再说看得到也没用，我也不是大夫。到医院里等和在车里等没什么区别。”

骆闻舟本想补充几句，思前想后片刻，实在没什么好补的，于是一言不发地挂上了电话，停下车。

他一抬，已经能看见不远的医院建筑，骆闻舟横冲直撞地越过停车场的减速带，车也跟着狠狠震颤。

费渡的脉搏飞快，快得几乎有些紊，沸腾的血反而在不断带走他四肢的温度，他手心只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电话那边的刑警情绪太激动，没听说话的换了人，立刻汇报式回答：“尹平被陶副队甩去了，甩那一下可能摔得不轻，小被电动车压骨折了，不知是不是受爆炸的影响，他方才一直在昏迷，现在也在二院。”

骆闻舟沉默下来。

骆闻舟：“除非他们正好有两辆装着易燃易爆的卡，正好就等在鸟不拉屎的南湾。否则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比警察快，更不应该比抢在所有人前面的陶然快。”

费渡忽然话问：“尹平呢，还活着吗？”

如果不是从这只手上觉到的生理反应，骆闻舟几乎要有错觉，好像陶然对费渡来说，就只是个无关要的陌生人，和其他案件中的当事人一样，在他心里只是复杂案件的一个环节，并不值得投太多的心力和情。他的逻辑永不停摆，永远条分缕析地客观着。

“是！”

要不是他，他们这会也没有往医院赶的必要了。

陶副队为什么那么着急，都不等咱们支援的人到齐……”

“红电动车肇事”的报警信息甫一发，就不知了谁的耳朵，陶然对这里面的密风险心知肚明，所以他必须要好最坏的打算，谁也顾不上等，得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抓回尹平。

“我们是在南湾县北边一片拆了一半的城中村附近追上尹平的，那地方车不太好走，派所有个骑托车的兄弟本来想先过去，可是经过一个路的时候，两辆卡车突然冲来，陶副队当时就把他挤开，自己撞过去了……”

骆闻舟忽然说：“你不急着去看看陶然吗？”

费渡的、情绪乃至于他在说什么、想什么，好似都是彼此脱节的，他仿佛一台本应浑然一的密仪，被来回拆装太多次，咬合不良的齿转起来不甚灵便，一旦过载，就不免有些微妙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