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看了他一，依然觉得费渡上有几分违和的地方——整个调查组对费渡的看法是两极分化，一些人觉得他就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无辜又无关，要不是命大，没准就直接被苏程陷害死了。另一些人却觉得他没那么简单，大过年前，被封闭调查好几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妄之灾，可是细想起来，整个过程中费渡都是“积极合，毫不慌张”，问什么说什么，一对抗情绪都没有。

张的应激状态下，脾气再温和的人也会有一定的攻击和抵抗，被关小黑屋调查而不打算认罪的人，通常要么是大声大气地不断调自己无辜，要么就是会像迫症一样不停地询问“你们到底觉得我了什么”，因为焦虑，当事人一旦提了这个问题，就会反复不停地问。

费渡却只在一开始的时候，态度良好地问了一次，之后就不再提起了。

就好像……

就好像他对自己被调查这件事一也不焦虑，好像他心里知，某个时机一到，他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被放去，他说的话，都只是为了符合前的场景角背的应景台词。

离开的调查员并没有放心，默默打开了监控，看着费渡。

费渡就着一个非常放松的坐姿，大喇喇地靠坐在那玩手机，理都不理的镜，透过镜，监控前的人甚至能看见他屏幕上的字。

费渡就跟普通的年轻人一样，手机功能过多，繁忙得不行——他发朋友圈、回复关机几天接到的留言，期间又有好几个人得知他在线后开始给他发私信，费渡同一时间大概跟五六个人同步，一会报平安，一会让人给他从国外带东西，一会又很不安分地东撩西逗，居然这样都没聊串线，公技能专业八级。

调查员听了几句——刚开始是不知谁把费渡哄兴了，他笑眯眯地对电话那边的人来了一句语音：“真的吗？我没去你们这么遗憾啊？那可怎么好，要不给你们每个人的旅费报销额度再提两万好了，不走公司账，我请客，都玩开心一。”

这听起来这好像是公司组织员工旅游，照这个额度看，恐怕还是国外豪华游，调查员漫不经心地想，有心酸——他们报销个餐费都得跑一打手续，少爷上嘴一碰下嘴，报销额度一人涨了两万。

又过了一会，从监控里可以看见，费渡手机上有个备注为“哲学家”的好友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费爷！你偷税漏税了多少钱啊！怎么关去这么长时间！”

费渡被带走调查的时候，对外宣称的理由就是合调查旗下一家公司的经济问题，并没有提别的。

费渡还没回，那个“哲学家”又连续发了好几条：“你都没见到兄弟我最后一面！我被我爸发到蛮夷之地了！”

此人大概只会用叹号一个标，一直在咆哮。

费渡看完一脸幸灾乐祸，给人发语音说：“你爸终于受不了你这败家了？”

调查员叹了气，看来这是他的某个狐朋狗友，被父母教训了来诉苦。他切了监控屏幕——觉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费渡纯属打发时间。费渡又不瞎，当然知有监控在拍他，想来也不会蠢得自己代什么。

监控下，费渡拿起手机，听“哲学家”发的语音信息。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里传来，说话跟打字一样，自带叹号：“你猜怎么着，我居然在家被一杯放倒了，今天一睁，还他妈以为是自己喝断片了，结果起来一看，我日，这是哪？我居然到了大洋彼岸你知吗！跟张婷一起，连夜走的！你说我爸是不是更年期？是不是有病！我现在手机连信号都没有，在一家饭店厕所里，蹭人家店里的wifi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