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打开箱盖，却是从前那一修理钟表的工。

小枝拿了块布，替他把箱表面的灰尘拂净，“不论有用没用，你先收着吧。再怎幺样，也是爹的遗愿。”

小暑，接过箱，了别，走了常家。

*

天地是红的，落日是红的，连河也是红的。

所有东西都像被浸在了血里。

人都不再像人，全七零八碎地散在地上，这里一条，那里一只胳膊，还有半个脑壳。

有人大喊了一声，他抬起，就看见了一把明晃晃的刺刀。

小暑皱着眉醒来时，天还只亮了一半。

痛裂。

闭了，前仍是那一片刺目的红。

他压着太，慢慢起来，朝脸上扑了冷，对了镜撩开额角的发。

那一藏了狰狞的疤。

痛是早不痛了，但一摸到这疤，就好像又回到了行尸走般的那几年里。

他脸，拿了工箱推开门，与早晨的太光一扑面来的，是来之不易的庸常生活。

好在从前跟着老常学的这门手艺还没有忘记。

修表摊摆在租屋门的槐树下，他修钟表，也修别的东西。

忙的时候一刻不停歇，不忙的时候，他也会自己找些事，例如，把个完整的东西一的拆卸，再慢慢的组装起来。

一个冬天就是这样过去的。

到了一月底，纷的雨雪连着下了好几天，放晴的那天一早，他是被喜鹊的叫声吵醒的。

傍晚，他要收摊时，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哭声。

墙边蹲着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姑娘，生得瓷娃娃一般，一张小脸冻得通红，脸上泪痕未，两羊角辫儿也散了开来。

不知是因为什幺缘故蹲在这里，她的边也没有大人。

隔的心铺新蒸的一锅包刚刚笼，她地看着那一团团的白雾，咽了咽，又垂下了去。

他想了想，过去买了两个来，到她面前去。

小姑娘不接，仍只是地看着。

他说了声小心。

她终于接过来，咬了一，还没咽下去，她扁了扁嘴，又哭了两声，声气地，“我寻不到家了。你帮帮我回家，好不好。”

小暑一怔，她已如背书般的背了个地名来，又地望着他。

他刚一，她立刻破啼笑了。

他帮她寻家，小姑娘自己倒是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话。

“我叫安安。”

“惹了姆妈生气，她打了我，我也生气，就跑来了。”

“姆妈总是生气，一生气，就要打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