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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病房的光线洋洋洒洒的落在坐在床上少年身上。
时光仿佛逆流,安若似乎看到了那年那个无依无靠彷徨无措的孩子,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坐着,静默的落泪生怕被谁看到悲伤。
那天她是哭的,边笑着边哭着,她说,小旬以后就我们俩了。她说,小旬求你别再想不开了。她说,小旬我爸爸就是这样跳楼死了的。
那年谁说股市好,傻子都能赚钱,于是原本就普通的家庭扔进去全部积蓄,爸爸每天看着飙升的大盘吃饭睡觉都能乐出声,他摸着小女儿的头宠溺的递给她最爱的毛绒玩具,说,静静啊,想不想要更大的毛绒熊?要不要去最大的游乐园玩!
小女儿大眼睛澄澈通透,笑的幸福无比,挥舞着肉嘟嘟的胳膊说,要!
许多年之后,每每梦到这个场景,安若都拼了命想要捂住小女孩的嘴,然后对爸爸说,我不要小熊不要大熊不要去游乐园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爸爸,我们平凡的过下去吧!
仿佛这样做了,一觉醒来爸爸依旧会将取来的报纸放在桌子上系着围裙边做菜边对她说,静静小懒虫,太阳晒屁股才肯起床!
那男人仿佛真的是女孩上辈子的情人,于是这辈子才做了父亲补偿曾经未完的爱。
可是终究应了那句话,花无百日红。
暴跌的大盘像是吸血的恶魔,将那个温柔的父亲蚕食至面目全非,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摧毁得体无完肤。
她那时已经上了小学,看着死气沉沉的家,小小的孩子总是全无原由的惧怕。那时候家里的争吵总是很激烈,躲在门后都能清楚地听到爸爸砸碎花瓶和电话砸地四分五裂的声音。噼里啪啦,乒乒乓乓。黑夜总是漫长的让人畏惧,躲在被子里总希望快些亮起来,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是希望。
那时候她总是在想,如果这个家里没有爸爸就好了,那么就没有争吵了,没有言语尖酸的亲戚,没有神情狠毒的陌生叔叔。她那个时候想的是,没有爸爸就好了。
她忘了那个男人曾经多么宠她上天,多么疼她入骨,多么想要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统统给她。她忘了曾经那个男人,抱过她,亲过她。
生活的重担稍稍展露一个对角线,女孩就撑不住了。孩子总是只看眼前,老人总爱回忆过往。
直到有一天,女孩站在那栋她最爱的游乐园大楼脚下,看着父亲的身形变得那么那么的渺小,那么那么的苍老,她跑上去不顾阻拦,抱着正在劝阻的妈妈,她看着男人不明所以。
男人明明在笑,却鼻涕眼泪都挂在脸上。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孩子,说:“静静啊,大熊,放在床头了,爸爸,对不起你,最后也只能为你,做这最后一件事情了,”他哽咽着,笑的憨憨的“静静,还不回家看看……”
女孩丢下了男人,转身朝着家里跑去。
逆风而行的女孩,狠狠地摔在地上,胳膊膝盖手掌都出了血蹭破了皮,却不吭声,来不及拍拍身上的尘土,急忙往家赶。
开了门,那个大熊扎了好看的彩带安静的躺在床上。女孩拿出剪刀本想狠狠剪坏,却一刹那仿佛看到那个男人往昔的笑容,憨憨的,讨好的看着他宝贝女儿,说,静静啊,我的静静,我的小公主。
女孩红了眼眶,手中的剪刀滑落,抱着大熊轻轻安抚。她以为自己恨男人的执着,以为男人的那份疯狂与她无关,结果却冥冥中暗示了一切。
他们输的惨烈,一败涂地。
从此再没人叫她静静,那个叫她静静的男人早早在她八岁的时候,从她最喜欢的游乐园里的大楼坠落身亡。
病房里的周旬看着安若,他说,安若,我不想一个人了,再也不想了,如果那样生活,还不如早早死了要好,就这样你陪着过完最后一段路。等我死了,你去找苏韫,两全其美。
安若哽咽着,笑的温柔,说,小旬瞎说,只要好好治疗,你怎么能死。
周旬轻轻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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