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平时虽然也是西装衬衫领带，但总还是比较随，领带随便打打，会两个简单的式也够用了。但是这次的领带不知是质地还是什么原因，打他平常惯用的领带结看上去有怪怪的，虽然他个人觉得这怪异基本能忽略不计，但是他不能让这一可能成为变数。于是大晚上的，他找了不少领带打法行尝试，结果越试越火大，怎么都觉得不对。

顾嘉然：“嗯。”

“我……先走了。”又像是想起什么，顾嘉然在走这个家之前，又转过补充了一句，“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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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医生那里……你要记得去……”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安静。席间只听见筷撞击碗碟的声音，有脆，有吵。

温言最后一耐心似乎被这句话得告罄，他鲁地扯下领带，有些崩溃：“真是太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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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明天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合同要谈，对方是个挑剔又时尚的外国人：洁癖、细节狂、迫症，各求疵追求完。为此他依照对方品味特地了一不但挑不错还能前一亮的装扮。问题就在这条画龙睛的领带上。

顾嘉然到达翡翠云山的时候已经晚上9钟了。他打开门，一室通明，亮地跟白天一样。他怀疑温言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来了。

温言似乎有些烦躁，见他回来冲他摇了摇手，算是打招呼。

“怎么了？”顾嘉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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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然走过去，看见沙发上放着一西装、一件衬衫，还有十几条领带。温言正在自己脖上打着领带，他的动作实在有些不耐烦，本来熨平整的领带都被他扯皱了。

吃晚饭。

顾嘉然吃完了饭，便起准备离开。方源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神有些黯然。偌大的别墅中央，站着两个满怀心事的男人，空地让人心慌。

顾嘉然夹菜的筷微微颤动了一下，再度：“知了。”

两人沉默下来。空气中淌着一莫名的气氛，又涩又苦。

顾嘉然到家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桌上已经布好了菜，滋滋冒着气。方源在餐桌边上坐着，看见人回来了，站起来伸了伸手，似乎想招呼他说些什么。结果不知怎么的，右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了。顾嘉然一气，低低喊了一声：“爸。”

这事说来也有好笑。

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父亲那样，方源酝酿了一顿饭，却只问这样一句朴实的问候语。

清河路别墅，是他迄今为止生活得最久的地方。从6岁到16岁，10年，他在这里度过了10年。他曾经以为他会在这里待一辈，然而最后，他却几乎是逃一般地从这里搬了来。

方源沉默了一下：“吃饭吧。”

方源吃得有些缓慢，他不住地抬看着顾嘉然，言又止；顾嘉然一反常态，动作很快，大概是这一天的拍摄工作下来把他给累坏了。等到他一碗饭快要见底，方源终于开了：“钱够吗？”

路过前院的时候，顾嘉然的步伐还是忍不住迟疑了。曾经满了番茄、草莓还有五颜六小辣椒的院，如今因为疏于打理，变得有些荒芜，只有边角的那棵橘树似乎又长大不少。他垂下眸，迫自己不再去看，快步走了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