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迫顾嘉然看着他：“嘉然，停下来，我不想知了！”

“我爸坐在急诊室前，低着，一直没有说话。我很害怕，想喊，想哭，可是我又觉得，我应该先安他。”

他已经发不声音了。

方源浑冰凉。

方星远的死和方源的话，迫使顾嘉然在歉疚和痛苦中煎熬。发烧的时候他在梦中面对方源的指责，清醒的时候他在房间看着方源痛苦的脸。梦境与现实替，他开始变得混。开始的时候，他总是想：我在哪儿？这是在梦吗？

“我……”顾嘉然忽然浑颤抖，几乎不能维持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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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迟了。

“别怕。”

方源发现顾嘉然有些不对劲是在他持续发烧转好之后，那天他在厨房熬粥，顾嘉然穿着拖鞋站在门，轻轻喊了一声：“老爸。”他向右边歪了一下脖，又抓了抓，有着一才睡醒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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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了轻伤，可是星远死了。”

到了最后，他又想：噢，我是顾嘉然，我害死了星远，我应该赔一个星远给爸爸。”

太痛苦了，痛苦到顾嘉然哪怕回忆起一秒都是折磨。

三十八、蜻蜓

顾嘉然从来没有喊过他“老爸”，也从来不这样的动作。他永远都是规规矩矩的把自己整理好才会跟他打招呼。只有方星远才会这样。

话说，方源自己也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儿说这样的话。他看见顾嘉然的脸白得像张纸，慌忙站起来想拉住他，顾嘉然却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后来他又想：我是谁？

那张曾经那么鲜活的面庞在顾嘉然面前迅速失去生气。可他还是看来了，看了方星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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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他记忆里的，关于方星远的最后一个镜，便是他微微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顾嘉然勉镇定下来，一个笑容：“都过去了。温言，都过去了。”

顾嘉然以可见的-

那就把自己变成方星远吧。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发烧，频繁地梦。梦里有顾安扬抱着他唱歌，有方星远跟他在院里小番茄，也有方源伸手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他说好，转一片猩红，方源又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走上前……我不知该怎么开……”

可是这世上，哪里还有一个方星远？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遍又一遍。

顾嘉然的心中不知何时起，已然打响一场战争。一方是顾嘉然，一方是想方星远的顾嘉然，他们撕扯，他们火，他们在顾嘉然的心里开启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歇。

顾嘉然说完话，自己也呆住了。他似乎很困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方源，了过去。

顾嘉然生病了。

人类的话语很奇妙，有时甜如糖，有时冷如刀锋，还有的时候，像是大的漩涡，毫无防备的，你就已经陷其中，毫无还生之力。这一瞬间的恶念终于成为压死顾嘉然的最后一稻草。

情况开始变得糟糕。

“我爸抬起……他睛很红……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