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行的双异常晶亮，令人怀疑他将彻夜书。

江兰舟不自觉地柔了眉间，单手拨着棋盘上的白，也想起了陶知行长指在上的几个位时，不可思议地缓了长年隐隐作疼的脑袋；而耳边听着那详尽过的讲解，他得上很大的功夫才能不笑声。

对於检验万分投，除此之外的事皆兴趣缺缺，陶知行是乐天知命抑或逆来顺受？是专心，还是懒惰？

整个下午的应答讨论间，他提及大哥与三哥多次，可以想见手足情；就因此，大哥、三哥一句话，陶知行便能真的收敛任，乖乖顺着香行生意？如此厚的羁绊，是否血脉亲人、手足间才有，又能否朝夕相培养得来？

……贪，这念确实是贪。

正因不属於自己，正因无法拥有，所以贪。江兰舟自嘲着，拨空了棋盘上的白，全都落於碗中，放望去只剩黑。

老友肯应承两年，已是够好了；与其贪图将来，不如珍惜前吧……

这麽想，才不会执着过了，届时什麽惊人之举，後果可不是他一人承担。

江兰舟呼了气，将黑也扫碗中，再抬时，门外一人影叩门：「大人，是鹰语。」

「来。」江兰舟推开了棋盘，应。

魏鹰语在後关上门，觑着屋内一会，：「阿九於此待了一整个下午？」

「你经过廊下几回，没见着他吗？」书房门没关，迂回的长廊可望来，江兰舟注意到廊上来回走动的鹰语、贾立，他们没理由看不见谁在他书房内。觉鹰语有话要说，於是他问：「贾立呢？」

「捕带了坛自家酿的好酒，贾立正与其他弟兄们喝得痛快呢。」魏鹰语一改斯文，嗤笑了声，语气有些轻蔑。

江兰舟看着他，不知那酒真是捕家中所酿，还是鹰语送的？怎样都好，既然鹰语要与他单独说话，那他便乖乖地听着吧。

「大人，您还要持到何时？」不介意自己将贾立支开一事被看穿，魏鹰语开门见山说：「握着那本载了寺台陈大人安在刑和几个王爷府里的密探名册，对大人有什麽好？这段日以来，无论是陈大人还是钱大人都派人盯着您，得里外不是人，这又是何苦？若是您肯将名册给鹰语，鹰语即刻上呈钱大人，您就能回京述职了呀。」

那语气有些气急，也带着无奈，想必三年来鹰语从他这迟迟问不什麽，钱大人那里也不好代吧。江兰舟叹了气，：「谁说我想回京了？年初以来我与几位大人相极好，也被州牧唤去了几回。鹰语，官衔从来不是我在意的，如今又多了消遣，我在福平没什麽不满。」

那话，让魏鹰语张了张却反骏不了。几个偏乡县令怀抱升官梦而为小事争斗，莫说大人，就连自己有时都觉得有趣得。无论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大人这三年的确颇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