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行双手在前，伏地行了磕大礼，扬声：「小的恭请大人与闲杂人等一同退堂，让小的依律验屍。」

没有太多情绪的声音敲响了堂中，那时，夕日已西沉，天一片黑。

江兰舟的无法从她卑微的姿态上移开，映在底那黑缎般的长发从肩上背上下，落在了的石板地，几绺发丝正巧落混着血与屍的石间。

过了很久很久，夜风拂来，来寒气，黄大人儍楞颓然地吐几个字；而一直到那一刻前，陶知行地的鼻，没有移动过。

齐玉县采贼的案最後如何发展，陶知行没留意。

她尽力护过日姑娘屍，也仔细检验过，录屍帐里的一字一句皆有据；她无愧於天地。

至於到了公堂上，该怎麽判，这些已非仵作能过问。

很好，很圆满，不是？

她已能回到从前，心无旁鹜，且知天命……

暮秋的晚风拂来，将几绺束在脑後的长发带到颊边，陶知行轻轻拨开。

就要冬了。

听说福平的冬日长，雪落得多，一冬，遍地白雪如云，很是丽。见过了这院中的夏秋，自然也期待覆上白雪後的景。

回廊下的窗边，她继续发呆。

日东升西落，回过神来时，天已暗。小仆在廊下灯後退去，她想，就如昨夜、前夜、大前夜，在此待到夜，或待到日吧，反正福平县衙闲着，反正送去了大人书房的案帐没一本回来……

可……大人何必故意不回她的案帐呢？有案时验屍，无案时审帐，这不是她来此的目的吗？现在的她，除了发傻，还有何事可以消磨时光？

脑中冒疑问，也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只是随意想想，任疑问来了又去。陶知行趴在了窗棂，穿过窗，看着另一小石盆中，等着面映月光。

远，一人影望着她许久。

江兰舟总在夜时分绕过书房走来，然後，停在了廊转弯，远远望着，心下猜着，她能发儍到什麽时候。

日的案结了。

那日验了全屍，日的没有其它伤，采贼一说不攻自破；验屍时有坐婆一同，而其慑于陶知行专注定，不敢造假捣，当堂在屍帐上画押确认无误，黄大人自是无话可说。

然而此案只能将过错全都归到了杀害日、山中袭击他们的黑衣人上，追究不到其後指使者。这样的结果，应该不让人讶异？

杀害日是死罪，暗杀朝中官员就算失手亦是死罪，可再怎麽罪孽重的人也只能死一次，於是，陶知行的伤，得不到一丝平反补偿。

她在意吗？一也不。

在意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