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上还有一只未绣完的鸳鸯，见那早早脱离了杜家的大哥复而找她，当是嫁前最後一次探望，便也茶相待，预备一番兄妹情谊。

杜方良向她说明了那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的怀疑，施施却不知如何判断。那杜妻知是大理寺卿的公，一表人才，她是绰绰有余了，若不是杜怜英早已攀得枝，哪能得到她呢彼时施施正是豆蔻年华，满怀心，便在那脑海中自发勾勒了一个俊俏公，之前的东临王，也被这即将嫁作人妇的悸动给掩盖了。总之施施被那嫡母哄得信不疑，这杜方良的话听来，却是依旧没到她心底。

杜方良对她他可以帮她逃了这婚，替她再寻一如意郎君，保她一生无忧。而她一则被这惊世骇俗，与那女经女戒全然背而驰的提议给吓着，一则心中隐然有所期待，也只是宛然拒绝了自己大哥的好意。她那浅陋的见识和被女经女戒洗脑的城府，终究还是没能答应这般看来石破天惊的路。

杜方良见她还不知那事的轻重，索也说开了，将他知的消息一咯说了来。施施面惊震，心底却是不信，杜方良百般劝说施施与他离府，施施只当那无动於衷的木人罢。她大哥费尽，却依旧没能让施施听他之言。

到最後，杜方良亦有了恼意，只是自己兄长情分已尽，我都与你铺就好了前路，你就是不上这关，听得那杜妻一番嘘，死活要上那独木桥，又为之奈何觉得这妹冥顽不灵，也心生倦怠，不去理会她了，就让她自己为自己的决定来负责罢，他作为大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然而心中还是不快，也就冷然离开了。施施与那杜方良，这最後一面，却是不而散。当然，她大哥要是知晓了施施以後的命运，那时必是豁了去也会将这施施给带这一方牢笼的，可惜，世间最难到的事，便是如果。

多年後，杜方良多方打听，终是得了施施的埋骨之。哪里密密麻麻全是无名之碑，放望去，也不知那块是施施的门楣，又仿佛，每一块都像是他那早夭的妹的石碑。他不知心中那五味陈杂的心绪里，是不是有一分懊悔，他只觉心如刀割，肺腑之，犹有绞痛。一壶浊酒，两鬓清霜，他挟来大打的纸钱，尽数烧在了这葬岗中，纸钱的烟一升起便被风散，犹如有数人在抢着般，他叹了一气，只是接着烧，只盼给施施剩着罢。

那山岚间密密麻麻的石碑中，一缕青烟嫋嫋，天暗沉，斜西照，寒鸦悲啼。一个人在这葬岗中，显得格外渺小，又格外伟岸。

鼎鼎大名的赖神医，至此之後便患了心疾，医者不自医，他用尽一切方法也无法把那疼痛的打他心底除。

45翠衣坊

杜方良说要带施施添置行，并不是一时兴起。在他并不知晓施施是装傻之前，他也是属意要补偿与施施什麽的。他总觉得心有不安，虽说是因为不愿与这杜府有所瓜葛。但是作为大哥，他那般冷落不顾这痴傻妹，真的就是理所当然这两方在其心中拉锯，平日里他也就在见着了施施後才照拂其一二，但这情况却是极少的，一来施施极少门，而来需要施施门的情况也不多。

等他知晓施施只是为了不卷这内院之中的明暗纠葛，才装疯卖傻，他心底的恼怒其实只是一下。更多的是自责与对施施的怜意，如果，之前的他不若那般冷漠，如果在这内院里施施有了他撑腰，又何必忍受众人异样光，下人怠慢数年甚至寻常人家，十一二岁，便已开始打听人家，只等十三四岁便嫁去门，然则施施，只因痴名在外，以後的夫家也不定会是在哪。他人一听这女有疯病，又有何家会聘礼彩轿地迎娶过门虽然他的妹沉鱼落雁，闭月羞之貌，但是谁有说的清楚，这究竟会是如珠如宝还是小儿抱金砖於闹市的那块金砖

杜方良便是那说到到之人，他游走江湖，依着他机缘巧合得着的一仁术和那几分三脚猫的功夫，倒也敛了不少银钱。至少在寻常人家看来，这是一个惊天的数目了。那百草堂也并非京城特有，各州省会皆有分家，时人知那百草堂药要比他家贵上两分，但效果却好了三分，虽不知其中缘法，想来也是家传密保罢。只是这赖神医便是大老板，这却是没人知晓的。杜方良以赖神医的份走江湖，又以杜方良的份开了这店，可谓是名利双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