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像是他这榆木脑也知即将分别，他要走了。

他还能活五天，而方兰生却要一直活下去。

他是不通人的，第一次见面时，他揍得方兰生求爷爷告，第二次见面时，他踩着方兰生的后背，把他踹在地上脱他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山里，方兰生被绑着，却主动吻了他，第四次见面时，他看见方兰生坐在木盆里苦着脸清洗，他便好奇地凑了上去……

“木脸……”他低着喊，“别……别……”

方兰生觉得有人在抱他，他嫌，想翻，微微张开的嘴却被那人一下堵上。

没有底气能改变木脸的决定，木脸若是执意要去，他拦也拦不住。可如今百里屠苏告诉他他不去，方兰生就彻底放了心，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等五天之后去打欧少恭，到时候一起死一起活，总是一起的。

“唔……”方兰生哼了一声，他心里想，是木脸。

要是百里屠苏去解封，是不是……他就见不着这个脑不好使的木脸了。方兰生心想着，他想睁开睛看看木脸，却看不见，想那木脸或许也奇怪他睛上着的是什么，一手撕开那纱布，却发现纱布下面方兰生还是闭着睛。

“兰生……”他哑着嗓轻声喊他的名字，方兰生颤了颤，他便低吻了吻他的睛。

他曾经是方兰生的噩梦，或许现在还是。方兰生见到-

夜时百里屠苏并没有走，他在方兰生边的位置和衣躺下，低看着方兰生睡觉。很多个夜里，他明知第二天早上自己会现在方兰生房间里，可还是固执得回自己屋里去睡觉。

木脸收住了手，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睛，茫然地望着方兰生的脸。

他学会了认人，见过的人不多，一个方兰生够他折腾了。

从相看相厌，到如今他会握住方兰生的手，其间发生了不知多少事。说不清，不明，连百里屠苏也不知为什么。

他还学会了说话，话也不多，一句“兰生”也就够用了。

为何挂念起这个笨，为何会因为他而提心吊胆，明知他蠢笨聒噪，却奇怪地动心起来。方兰生说，你喜我，可我不喜你。百里屠苏听在耳朵里，当初不相信，现在反倒信了。

他的手顺着方兰生的后背一路摸下去，剥了他的，方兰生却下意识想躲。他睁不开睛，什么都看不见。在黑暗中被人碰，这让他觉得害怕，心里发慌，而那木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这家伙在躲他，他在怕什么……

忍着没继续下去，他索搂着方兰生将他压在床上，嘴自他的额吻下鼻梁，从角下脖颈，沿着锁骨一路向下，方兰生气吁吁，他在一片黑暗里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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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木脸的动作停了停，窗外的月光照窗，散在方兰生上，夜晚的白帝城宁静极了。煞气中的百里屠苏跪在床上，怔怔看着那仰躺在下着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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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握住方兰生的手，低瞧他的脸，一直到睛睁不开了，才沉沉睡去。

反正他也看不见了，对方家，对二，他还能有什么用，不如把这条命拼了去，杀了欧少恭，也能为二报一仇。

怕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