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曾充斥着父亲的失望与打骂，但叶英的神情依旧如斯温和。

“直到……小妹降生，九逆脉之症……”叶英幽幽叹息，“那时叶某始知，纵是剑大成，却无法令小妹从九逆脉的痛苦中解救来，令她如普通的女孩一般平安喜乐。”

莫雨微微怔住，他抬手住自己的心，他冷不丁想到——虽然九逆脉、三绝脉皆是修真界趋之若鹜的极佳质，但若是在凡间呢？岂不就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莫雨的面倏尔惨白，气息陡然了起来——若是九逆脉的叶婧衣自小就得靠着每月施针才能够活下去，那三绝脉的穆玄英呢？

是不是曾经，他家从来怕疼的傻也为绝症所扰，日日不得安眠？甚至因为疼痛而形销骨立？

一想到那可能，莫雨的手指不自觉握手中的茶盏。只听得“咔嚓”一声，瓷杯化为齑粉自他掌心簌簌而落。

仿佛没有察觉对面莫少谷主紊的呼以及不自觉肆意的杀意，叶英略略抬手，制止不远面大变想要奔过来的藏剑护卫，并拂袖挡下莫雨的杀意。

他面向莫雨，缓缓睁开无神的黑眸，缓缓：“以心为剑，是为藏剑。叶某苦修剑数十载，略得叶家剑法几分髓，成就心剑。如今持剑，只愿护得藏剑山庄平安。”

莫雨抬眸看向叶英，眸底虽残有血丝，但眸光却是清明。方才激得飞雪肆意的杀意早已沉寂下来，他摊开手，看着雪落在他的掌心，似是自语一般：“冬为玄英……”

缓缓收拢手掌，莫雨沉声：“我的剑是为杀，以杀止杀。我不稀罕别人称呼我为大侠，恶名对于我而言再适合不过。所有阻碍我的，仙神佛，无不可不斩。”

莫雨的声音极冷，言语间更是透着狷狂肆意。叶英知，这位年纪不大的莫少谷主是认真的，他上的血腥气，他淬在骨里的杀意，无不在证明，他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是这样的。

这样的人，无拘无束，善恶随心，偏偏有着常人不可企及的大，正是浩气盟最为忌惮的存在。尤其，他还是恶人谷的下一任谷主，麾下势力毫不逊于武林正集结的浩气盟。

若他有心为恶，定会在江湖武林乃至大唐掀起血雨腥风。

然而，下一刻，莫雨的神情陡然变得温和下来，卸去冰冷凌厉的面容奇俊。他单手撑着下颌，看向叶英：“叶大庄主，我知你想问什么。”

莫雨哼了一声，：“如今持剑，只为护得那人平安。无论他想要什么，想什么，我的剑必然会为他铺平路。”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叶英捧着茶盏，终于徐徐地笑了起来，：“不忘初心，莫公，你确是极好的。”

有了藏剑山庄大庄主的允许，莫雨剑冢闭关修剑三日的事情就定了下来。虽然莫雨本打算以沉沙玄晶作为易，但叶英并没有收下这枚铸剑师趋之若鹜的上品材料。

对于叶英而言，莫雨的回答便是最好的易品，足以换得剑冢闭关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