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让司机赶开。坐在后排座往回看看，辛未边也停下了一辆租车。他嘴里不不净地嘟囔着，对司机说：“师父，麻烦开快儿，我赶时间。”

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清了这位乘客刚才的动作，也看见了跟在自己车后的那辆租车，大半夜的谁也不想多事，他稍微把油门踩一，加快的车速丝毫不足以甩掉后的尾。李大刚看看时间，着急地又回瞅了半天，放弃了让司机在路上多绕两圈的念。

天还没亮，下关蔬菜批发市场里已经火朝天，清晨6钟以后货车在市区禁行，从外地开来的长途货车卸完了货都要赶在6钟之前驶离市区。李大刚坐的租车停在批发市场门，他下车后故意往人群里钻，七转八折地找到了约好的商铺，朋友的朋友介绍了一位司机，可以让他免费搭车离开宁城。

大家都是快人，递上两烟很快就聊得哈哈笑，李大刚婉言谢绝货车司机和同伴的邀请，没有跟他们一起坐驾驶室里。他把包往无盖的车斗上一扔，一纵爬上去，背靠一侧厢板坐了下来。司机扔给他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着烟发动货车，从拥挤的市场里慢慢开了去。

辛未一下车就找不到李大刚了，市场里的车太多人更多，她焦急万分地踌躇着，不敢随便往里钻。四张望着，看不见市场还有别的门，她脆就守在门边，希望能等到他来。大小货车、面包车、三车、自行车从边川而过，新鲜的蔬菜很味，但是市场里却有一很倒胃的腐烂味，辛未急了一汗，张大两只睛惟恐错过李大刚的影。

那辆半旧的蓝货车一驶批发市场大门，辛未就看见了缩坐在车后斗里的李大刚，她挥着胳臂追上去，急切的叫喊声淹没在周遭喧哗的声响里。李大刚也看见了追在车后的辛未，货车渐行渐快，他一动不动，在黎明之前最后的片刻黑暗中死死盯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那个瘦削影。

“李大刚！李大刚！”辛未急得泪都下来了，跑得太急，嗓又腥又甜，脚底下踩到垃圾绊了她一个趔趄，站稳再抬车，货车离她又远了一大截。

“李大刚，带我一起走……”辛未傻愣愣地站着，呢喃着，看着货车上也正在看向她的他。稍一停顿，车已经驶远，她不死心地又向前走了几步，颓然无助地放声大哭。

泪光里，蓝货车停住了，过一小会儿，慢慢地开始向后倒行，车后斗上的人站了起来，很不耐烦地朝辛未招了下手。哭声更响，但是脸上也泛起笑容，辛未用手背使劲抹抹脸，快步向货车跑去，把手伸李大刚的手里。他攥住她的手腕，很轻松地把她拎上去，板起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十分不惜力地在她上打了一下：“小王八羔！没见过比你更缠人的，一边儿坐好去！”

辛未响亮地应着，坐在了他刚才坐的地方，喜滋滋地把脸净。李大刚走到车，往驾驶室上拍了两下，货车继续向前驶去。从辛未坐着的地方朝李大刚看，一盏一盏路灯接连划过他，把他照成一幅清晰的剪影。

“李大刚，谢谢你。”

他愤愤地哼了一声，侧过，看着她被风的发和哭红的鼻尖。五月的清晨风还很冷，一阵阵地来，汗的很快就变冷，他生了一会儿气，在听见辛未的嚏声后，还是走过去坐在她边，抬臂把她揽怀里。辛未抱着双肩包，心满意足地偎枕在李大刚肩，不小心逸角的笑声被风成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