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翊冷不防被这一说，心都狂了好几下，方才抬瞅著他，试著柔情缱绻的笑容：-

不该离开，云起无心，只会……徒惹烦恼……连大哥、连天门……都让我连累至斯……我、我……”

南北翊到底与他曾有过一段情谊，听明白了他话中的伤痛，自己心里竟也不由有些发疼，愈发把他搂得了，又抚著他的面颊柔声哄：“傻云起，胡说什麽？天门的祸事怎会是被你连累？你逃过一劫，那是幸运，更不能说是你的不是。”

徐大夫近日来早被他奚落惯了，是以黑著一张脸，却没有说什麽，大约也是觉得在谷云起面前争执自己的医术是好是坏全无意义，只照例往里调著需後加的药粉，搅的均匀後又自去检查银针。门在外无法携带过大的浴桶，仆人们在平整的大石上铺好了凉席，南北翊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放在席上，从盛著药汤的木桶中舀一瓢来，细细地从颈项上给他浇下来，另一只手挨个在必要的位上推拿，将药力尽量得透他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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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悲恸，终究说不下去，泪才到眶，便又给自己眨了回去。就算到这个光景，他依然不想在南北翊面前示弱，那番话倾吐一半，又留在心中，只任自己愁百结去了。

谷云起压下中那悲苦之气，激动的情绪消弭，骨肌总算松弛和下来，不想理会南北翊的自说自话，微微阖著躺在他臂弯里不动了。南北翊觑他如此，有些忧心，又生些新的念想，这一回却不说给他听了，只小心以衣服裹好了他的躯，自己脑中思量。

其实只要谷云起得离开他的怀抱，他就万分不舍。尽如今他是将为谷云起推拿沐浴的活儿都亲自接手过来，但想到谷云起每天都被针刺汤沃，能的汤也大多是药，真个是心都浸泡在苦之中，滋味定然极不好受，那往常的铁石心已不知何时变得了，觉到心疼得很，便又低下去啜吻谷云起的额，温柔地宽：“捱过这段时间，找著了甘为霖，或许便不用这样辛苦。”

谷云起心气难平，兀自痉挛著，嘶笑一声，只是没气力与他分辩所谓“幸运”换来的不过是这二十多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苦痛，也说不话来。南北翊其实一转念也知他心里的想法，但他脸甚厚，自以为这话说开了只会令谷云起更难过，便装作不晓，只：“你想回家，我送你回去。只要你开心，就在天门住下也罢。我叫小玮找著那甘为霖，无论何时何地，都即刻请他赶来为你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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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云起一双略张，看著他的手从自己锁骨慢慢移到膛，著下摁动不已。那药汤灼人，他的肌肤被得发红，浮起缕缕白雾，他的面孔也泛了红，直到南北翊的手挪到小腹，而汤已蔓延至两之间，汇集到下`，才忽然语调怪异地：“你……对我很好……”

那边仆人们准备得刚好，他抱著谷云起跃下岩石，转回去又得将他付徐大夫手中，针灸药浴推拿。他低看了看谷云起假寐的容颜，但见那疏朗的长睫随著呼缓缓上下翕动，如同憩息的翅膀墨黑的蝴蝶，那般宁静自守，恬然闲淡。要将这样安然的谷云起投的药汤之中，南北翊实在是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