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婢随大夫去抓药。赵香菱赶去前院烧了，将巾给夫君拭。

绩效考当天，负责人事的御史台监督魏慵将两人领密室呆着，等来中丞下朝。

李仁义抚额皱眉，向李氏：“娘，你在这里好生照顾弟弟与弟妹，叫弟妹小心别动了胎气，待我去请大夫。”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此刻却如婴孩一般嘤嘤哭泣，泪满面，浸枕巾。年轻人初次独在异乡，已是土不服，赵香菱也不是那擅长侍奉之人；加上那日受刑，伤未痊愈，几个月来担惊受怕，戾气郁结，纵是铁打的也要承受不住。此时终于昏昏沉沉，发起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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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大夫一番脉听作罢，问：“卢给事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卢尚秋恨他，成日里躲着他，此时实是不愿与他相见，无奈他是下属，人家是上司，他这官虽然当得火，一败涂地，但若因此辞职还乡，他哪里有脸见父老乡亲，他爹娘的面又要往哪里搁去。

卢尚秋表面上答：“下官刚来长安，不服土，请中丞见谅。”心里却骂：明知顾问！还不是因为你这老贼将我捉了去，动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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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卢尚秋退了烧，堪堪醒转过来。见边妻彻夜未眠，为他哭了睛，不禁心下动。他景生情，两人竟又抱着哭作一团。

赵香菱才似恍然大悟：“卢郎近日似有心思，饭量不比从前。”

密室之内只剩下他与卢尚秋。

待回了自家屋，李仁义磨墨洗笔，书信一封，将赵香菱，不能称职照顾卢尚秋一事向卢肃远报告，命信使快送往并州府衙。第二日又去御史台为他递了假条。

冯亦如激万分，向中丞行那三叩大礼，：“中丞知人善用，实乃大周栋梁之臣！”

今日长安东市设了鲜鱼集市，甚是闹，赵香菱与女婢耽搁了一些时辰方才归来，只见丈夫面如火烧一般，通，不省人事，吓得她手慌脚。

中丞打着那官腔：“你知，我大周可不

赵香菱呜咽：“家不知去何请大夫。”

卢肃远接了李仁义的信件，方知儿生病，万分心疼，便加派了四个下人，携带银两、珠宝、山西特产、以及王思思为丈夫亲手的米糍、杏仁糖等，匆匆赶往长安。

“卢给事乃少积，气虚弱，郁气百结，以致血脉不畅；并非风寒，还请夫人放心。”大夫诊断，“老夫开个退烧活血的方，每日两服，约莫三日便能痊愈。给事心中郁结之事，老夫却是治不了的，还望夫人尽心开导一番。”

她以为卢郎快断气了，使劲摇晃他的，大哭：“卢郎，卢郎，你醒醒！”

*

中丞先评冯亦如。监察御史冯亦如擅长溜须拍，上任以后，监察一事也不大，三天两不见人影，倒是经常去上司来俊臣面前捧贿赂。这溜须鼠辈，来俊臣居然在他绩效考评上评了甲等。

中丞信手翻着签到簿，也不看他，缓缓：“卢贤卿，你这上任没几个月，怎么就缺席这么多天？”

众女婢亦慌了手脚，“老爷老爷”地一通叫，又人中，又掐手心，一番急救。

卢尚秋刚刚好转不久，便到了新官绩效考的日。御史左台今年新录官员两名，除了给事郎卢尚秋，另一位是由地方提上来的监察御史冯亦如。

这厢李仁义一家听见动静，来查看，只见赵香菱抱着昏迷的卢尚秋，哭成个泪人儿，大惊。李仁义伸手一探卢尚秋额间，竟是火辣辣地，急得直跺脚：“弟妹别哭了，赶去请大夫呀。”

李仁义自语：“早间还好好的呢，怎么成了这个样。”

来俊臣挥挥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