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善被赶苏府时连那话儿都被废了，再不能行人事，没被打死已是额外开恩。

方善心培育了一堆蛊虫之类的事，打算将来用在苏婉上，那两条蛊虫是洛云看着他一天天培育起来的。

洛云续，“方善就是我师父。当年，是他收养了我。”

洛云略带苦涩地，“所以听得舅舅说起幼时与娘亲的旧事，我本来对他没什麽怨恨，那时候却不知怎的，妒得恨不能立即死掉。我知他素来慕娘亲，又知我若那样，他定然活不下去。没想到却真害死了他。”

说到此，洛云轻笑着，“我还记得那画像，实在是极了。不论别的，师父的画工却是一，当然，见了娘亲後，才知娘亲比画还更些。看过那画像，又得知娘亲在江洲时，我曾去找过娘亲，那不过时候年纪还小，也不知江州在哪里，只是听得别人说在北边，我便傻乎乎地一径儿朝着北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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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缓缓，“我记起来了。”

这情形无意中被七岁时的洛云撞见过一次，方善恼羞成怒，在这画像前猥亵了他，叫他看看清楚，便是这女人生了他又不要了他，才使他落到了自己手上。

听他这般轻描淡写地笑着，苏婉的一颗心像被狠狠剐了几刀，只觉得比听到他哭还更难受些。

苏婉怔了一怔，嘴轻轻碰了碰他的黑发，“想不明白，那便别想了。”

他自始至终未能放下苏婉，又因命折损，越发霾怪异。

苏婉良久不语，无数的情绪在冲撞着要爆发来，最後却只是颤声憋了这几个字，“只是……你最恨的却还是我。”

方善收养洛云的前几年其实并未如何苛待他，甚至待他还算不错，只是随着洛云一年年长大，五官容貌越来越类同于苏婉，那满腔复杂的情愫便无法自控了。

方善曾画了一幅苏婉少女时着一翠衣，手中拿着个红石榴泛舟湖上的画，供在密室里，每日里他都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好几个时辰，对着那画像如拜佛般地虔诚地燃香焚烛磕祭拜，念上来忍不住时，又像狗似的伸去那画像。

洛云笑，“不知该不该庆幸，那条白虫却没有娘亲上的黑虫厉害，我只是毒发了一年，到第二年时，我自己将它吐了来。”

那时候寒冬腊月，洛云连鞋也没穿，半夜里逃去，不知走了多久，冻得发眉上都是冰渣，一双脚都被碎石紮得鲜血淋漓。当然，後来又被方善寻了回去，被关在了小屋里三天三夜，这又是後话。

洛云笑，“他虽折了那事，只是，若一心要想折辱谁，总有的是法。”

洛云十二岁时，方善把那条白虫在他上了试验，并将他送去了城中有名的南院中，迫他卖了一年。说来讽刺，就连“洛云”这名字，都是在南院时起的，一直沿用到如今。

洛云摇笑，“小时候曾经立过誓要让娘亲後悔将我抛弃。後来与娘亲重逢，觉得娘亲轻贱，又是貌岸然，可依然不自觉地受引。到了如今，我也不知对娘亲究竟是是恨。越想明白，却越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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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便有无数次，喜时猥亵於他，怒时也猥亵於他。

洛云似乎有些压抑地叹了气，“说实话，我并不恨师父，甚至能理解他那切求之而不得的心思。若不是，明日就要死，只怕这辈我也不会把这些事说来。”

苏婉只能静静听他说着，连一句话也不上去。

十三岁时，他终於寻到个机会杀掉了方善，把他埋在了院中的着各药材的坛里，说来也怪，那些东西自此之後一年长得比一年好。

两人这般静静偎依在一，忽地在黑暗里传来一阵开牢锁的声音，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人手拿着火把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