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尸在床，除了一张嘴在动，荀治喃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都依了你，朕全都依你了。”

“既然都依我，便请父皇亲手盖下玉玺。”荀裕凉凉，声音像从黑渊中传来。

荀治艰难地转回，久久凝望着他，一声长叹，许是想通了什么，竟轻巧了好多，稍微用力便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用人扶了，蹒跚着站起，踉跄走至御案前，两手拿起玉玺，缓慢而用力地盖下。这一刻，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再也不是在上的皇帝了，就只是他亲儿荀裕手中一只苍老而垂死的虫。

荀裕看着他百般顺从的模样，脸瞬间冷，死死盯着他的后背，极致的快意消失了，只徒生无尽的空虚！唯有狠狠折磨前之人，才能让获得真正的充实。

“这样，太该满足了？”

“父皇以为这样就够了？我记得我说过，不将你挫骨扬灰，必不罢休。”

一苍老的声音传来，透着的无奈，“我终究是你父亲。”

“住！”荀裕低吼，声音沙哑，双手情不自禁握成拳，如溺般令他窒息，膛像被浸泡了，快要炸开似的难受。“你有什么资格我父亲？你故意诬陷我时，可曾想过你是我父亲？你杀我娘时，可曾想过你是我父亲？你打发我家和尚时，可曾想过你是我父亲？你下达屠杀令悬赏我的人时，可曾想过你是我父亲？如果荀瑾是你的骨，你永远也不会当你是我父亲！”

荀治张了张，终究闭上，良久才：“即便我万般对不起你，我始终给了你生命。”

荀裕仰大笑，笑得泪也了来，“你是给了我生命！可你给的这条命，我早就还给了你！如今活着的，是贤妃娘娘用保下来的，是我自己拼死活下来的！”

荀裕大步走至门，咬牙：“来人，父皇染重病，不得，不可饮。谁若敢擅自喂喂害我父皇，斩立决！”

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

北风卷着大雪，斜打秃枝。

雪越下越，伴着寒风呼啸，丝毫没有停的节奏。

“沈公请留步！”背后一急促的声音传来，沈钧转回，见是朱泰。

朱泰看一四周，神肃然：“沈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钧随他走至墙角无人，才听他：“沈公可听说了？太殿下今日去了乾清见皇上，皇上亲笔御批重审穆府一案，谁知后来太殿下却下令要饿死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