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才499块！我那时还是在教师协会买的优惠票，还要600块呢。哎呀，去黎才399块！”

第四章你在地毯下面藏着什么（15）

她们来到了上海馆。餐馆里面挂着通红的大灯笼，放着八仙桌和太师椅，一望过去，红彤彤的，灶王爷像前面供着几条香，带着唐人街上街铺的俗气。在这里，就成了异国情调。这是唐人街上的老上海馆，难得是由上海人经营的。婶婆告诉范妮，最困难的时候，她在这里当过女招待，没有工资，只有小费收，但可以免费吃饭，对婶婆来说，用大学教书的钱付房租，用小费零用，吃在上海馆里，就可以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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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需要打工吗？”范妮吃惊地问。

范妮笑了笑，问：“那么，有没有你喜的人，人家不喜你，不要和你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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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妮跟着她看，在那些价钱上面，贴着彩的风光宣传画，雪白的希腊浮在蓝的琴海上，黎街咖啡馆的藤椅翻在清晨漉漉的大理石桌上。那些像天国一样的地方，范妮在旧小说里看到过对那些地方的描绘，在上海自己房间的窗前神游它们。但从没想到过，自己现在在国，她也可以像婶婆一样，买了飞机票就去。她无力想象自己能有这样的生活。也许，这也是鲁对她谈起想要漫游的时候，她一也没往心里去的原因。范妮的想象力只是到国为止，她没有想要环游世界的需要。她不知鲁在那时，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心里想，这个女孩果然不是自己合适的伴侣。她只知鲁突然也不兴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怠慢他了。

这时，她突然看到一行小字，纽约到上海的飞机票，最便宜的，699块金。比去产的手术费还要便宜。范妮的心乒乒地起来，也许可以回到上海去悄悄地产手术，正好又是暑假。自己的学生签证是一年的，不存在回不了国的危险。那张上海的宣传画，是外滩夜景。外滩的那一溜沿江排开的老房，在灯影里地站着，因为看不它们的失修和衰老，所以还有很雄伟的样。范妮细细地望着那张照片，连泪都来了。

“真的？”范妮问。

“也需要。那时大陆解放了，我无法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遗产，被冻结了。麦卡锡时代，我的大学因为我是红中国的人，缩短我教书的时间。那是我比较困难的时间，但也并没有真正觉得困难，和害怕，就是不能国旅行。”婶婆说，“最好的，还不是小费，而是这样我可以不要照顾自己吃，我的厨房可以很净，还可以教大厨上海菜。我教会了大厨的菜，后来还成了这家店里的招牌菜呢。我喜这个工作。”

“是的。”婶婆说，“当时有一个国民党驻联合国的外官，退休以后不想去台湾，他有钱得很，也是上海人。有人介绍我们认识，说我们都是独一个人在纽约，可以在一起生活。对我来说，可以有人养我，不需要到餐馆招待了。可是我并不怎么想和他生活在一起，这个人很乏味，只懂得研究政治，而我最不喜政治这样东西。来往了一阵，就算了。你

“要是我遇到一个我真正喜的人，也会上他的，但是我没有真正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男人们喜的，也许不是我这样的类

知，我宁可在餐馆工作，补贴一，也不兴和一个乏味的人生活在一起，和乏味的人在一起，我吃不下东西。”

婶婆在一边看到，暗暗想，请范妮来吃上海馆，真的是请对了时候。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青年时代，也远离父母，远离上海，可是除了有时候想念宁波厨的家乡菜以外，好象不曾这样哀伤过。“也许她语言过关以后，就会好的。”婶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