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实习，现实却在他脸上狠狠地了一掌，所谓的分低能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不会际，不会挡酒，说话畏畏缩缩，工作时手忙脚，他的同事原本用敬仰的神看他，听说他是东大毕业的，称呼他为人中龙凤，不到半个月就以唾弃的神看他，还说风凉话“啊啊，所以说东大的人也靠不住啊，都是群书呆”。

他能怎么办，他屈辱地几乎都要死了，埋着，嘴上还要歉，说“对不起”，他多想跟江时代的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被羞辱了就羞辱回来，啊啊地大喊着，可是他不能。香取想，自己是欠了同僚很多人情，他得罪的客是同僚帮他，没有完的工作分摊到整个小组，倘若要像血的江儿一样提自己的不满，在人情上是绝对不能欠缺的，人家就算是一杯五分钱的凉都要还了，才能说自己与他人毫不相欠，而他的话，倘若冰算恩义，那他就是欠了要用一辈偿还的人情债。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表达不满？

实习结束后他就歇了社会的心思，一路向上读，还好东大读博士是有薪酬的，他不至于成为家的负担，只是父母年纪大了，也不大好，偶尔会打电话让他汇款，那时香取的生活就会变得俏。

但在他读博士超过五年后，学校就不发给他补助金了，到了今年第七年，他有收完全仰仗佐藤教授的支援，对方给他申请了一些项目补助，当他帮助科研时还会发薪，也得以在东京勉度日。佐藤教授隐晦地提示他，他不是能好科研的类型，就算勉毕业，想要留在东大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对此，香取除了诚惶诚恐说自己会努力，还能什么？

他跌跌冲冲地回到办公室，老师和太宰都不在，可能失去找资料了，他把书本一脑儿地屉里，摊在桌上好一会儿，半晌才慢吞吞地拿把钥匙，打开上锁的屉，从中拿本老旧的本。

封上用黑签字笔写了《越后语》四个大字，这是他的小说。

他写的小说。

其实香取也是有梦想的，他想成为小说家，童年起就这么想，直到上中前，他都偷偷摸摸参加各文学比赛，只可惜最好不过围奖，什么一举夺得新人赏，成为作家，是从来没有的。

［即便如此，我也有想要的事情啊。］他想着，翻开笔记本，差儿就陶醉在文学的世界里，他写啊写写啊写，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本回铁屉，正襟危坐。

佐藤教授和津岛回来了，他听见佐藤教授对津岛说：“这样说起来的话，太宰的文学家生涯好像是从学校时代开始的，他写第一作品时也跟你差不多大吧，你要不要也试试看，许多成名作家都是从小时候开始写作投稿的。”

香取又听见津岛说：“写作啊，我其实没有太多兴趣，对这件事基本上抱着写写也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既然是教授你说的，我就尝试看看吧。”他回看见了香取，满不在乎地打招呼，“啊，是香取君，课上完了吗，你辛苦了。”

“啊、啊。”香取只能控制自己面肌，勉励向上提他的笑肌，但他心里一片冷，无论怎样努力，都笑不来，最后只形成了一幅掺杂着笑与哭的恶心表情。

佐藤迟疑说：“香取，你是不是不舒服，实在不行的话，就回家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