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潦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的冻疮膏，挤了一坨在手心，搓了搓，抹在顾超红大的手指上，一下下轻轻地着。

顾超了一杯胃药，疼地在板床上蜷缩着躺下，昏睡着，直到蒋云峰的一个电话把他吵醒。

“顾警官，那我现在随便踹断一个人，是不是就能关了？”

顾超兴致不地应了声，没接话。

他看了一，偏过去松开手，“顾警官，你为什么回来？这里这么不好。”

张潦沉默无言地跟着顾超穿过楼，了值班室，狭小的办公室里杂无章地堆着各东西，还有碗吃了一半凉了的泡面。

顾超的手指终于被张潦松开了，少年修长的手指又轻轻搓着自己的耳朵，两个人面对面，张潦低低地说，“今年这么冷，小心耳朵也冻住。”

张潦一拳砸在墙上，力气大得关节通红。

顾超没有失踪，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饿过了饭，胃又可恶地开始痛起来。林北堂狱后改了名，也因此顾超看到名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超吼了他一声，只见张潦沉着脸拽开顾超的衣领，果然，右肩突起的锁骨下方有一个丑陋的刺的伤疤。

顾超过去时，各个班正准收看完《新闻联播》排着队伍往宿舍走。他对上张潦的视线，又低下挪开了，他不确定林北堂有没有跟张潦说，但毕竟两个人称兄弟的，他直觉林北堂说了。

顾超终于放弃了，开说，“你那个林哥跟你说了是吗？不用可怜我，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发什么疯？”

跨年夜，外面的世界灯光璀璨，人们有烟火、有跨年晚会，有倒计时活动，似乎无论是过去的那年还是即将到来的那年都值得被纪念呼。而在双桥，12月31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名、熄灯、睡觉。

林北堂家里有钱，可以翘起二郎冷漠地围观这一切，但他从到尾都没有伸过援手。

“有什么事情？”顾超吃完面，端起碗要喝汤，被张潦一把夺了丢垃圾桶。

可手指却被张潦死死地着，一都不来，刺痛的觉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逐渐升的温度。

“好。”

“就五分钟可以吗？”张潦难得说话语气这么好。

“你！”

他以为这段黑暗的时光已经被垃圾袋里打了个死结，装垃圾桶、运上垃圾车，最后被埋在垃圾场，腐烂发酵。只是当看到林北堂的那一刻，顾超才发现这个垃圾袋还拎在他手上。

顾超和他对视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值班室空调打得有些，他手指上的冻疮开始瘙起来，顾超忍不住用指甲抓着挠着，直到变成了痛。

张潦沉默地走到顾超边，跟他并排走着，隔了好久叫了声，“顾警官？”

“改天吧，等下还有事情要。”

张潦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松开了顾超红得透血的耳朵。

刺痛的觉激得顾超角通红，他了手说，“张潦，我自己来。”

他甚至觉得此刻自己站在张潦面前就被剥光了衣服。

差不多十年前，双桥未所的监狱理混而黑暗，牢狱霸恃凌弱、称王称霸，尤其喜欺凌刚狱弱小的犯人。恶不分年龄，别看未所都是少年犯，但有时少年人的恶意甚至远甚于成年人。再加上，狱警不作为甚至亲自参与，在双桥内殴打罚、侮辱待是常态。

顾超了下疲惫的双，答应了。

空调的风着，得顾超面红耳赤，他的心弦动了动，自从妈妈去世后，似乎很久没人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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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潦突然拽住顾超的手臂，挨近了说，“那你关我禁闭吧，我只要你五分钟就行。”

“你以为禁闭是想关就关的吗？”顾超瞪了他一，语气一下不好起来。

前全是顾超通红的双和颤动的指尖，那一声声“小菩萨”显得格外讽刺。 [page]

“你问我为什么回来？其实我也不知，但双桥是我呆过最久的地方。我妈妈去世得很早，爸爸欠债，从小跟着他东躲西藏，你让我别回双桥，我也不知去哪里了。”

“小超，不好意思，我女儿发烧了。要麻烦你值下夜班。”蒋云峰匆匆忙忙说。

“方便说话吗？”

顾超看着他，最终还是无奈地说，“熄灯前我来找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冷的刺骨冰凉，烟下时在肤上刺啦冒起的白烟，顾超还是会本能地会到，更别说那些挨打和辱骂。

顾超拿起塑料叉接着吃泡面，拿起手边的胃药当喝，也没理跟他来的张潦。

顾超意外地瞥了他一，摇了摇还是拒绝了，他尾下垂着，看起来竟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