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言不发跟在她后，只听见脚步声错落，他完全不担心她会下去。这不开窍的人，果真让她疼，再纠缠，似乎有些失面了。看来还是要在朝堂上正大光明地较量，单靠费尽心机独，对他来说显然毫无作用。

荧惑守心的影响到底很大，连太后也惊动了。粱太后不放心，亲自赶到章德殿来，问明了情况，坐在席垫上半晌未语。

“陛下打定了主意就去实行吧，可说是奉我的命，谁要封驳，请他来寻我。”

扶微倒没她这么重的心思，笑：“天象一天一个变化，停留七日才能作准，母亲不必着急。我正好想去永安讨母亲的主意，恰巧母亲来了，就在这里请母亲的示下吧。”她忖了忖，“立丞相的养女为后，先前是议准了的，后来了荧惑守心的事，太傅奏请延后，因此就搁置了。我在想，不论这星象当不当得真，皇后总是要立的，一来为朕亲政，二为承继宗庙，这是家国大事，轻易荒废不得。”

太后终究是向着她的，目前的境况也确实如此，安于现状，就得继续受人控制。倒不如拼一拼，或者有条新路也未可知。

她说不碍，“棋不动，全盘皆是死局，只有动起来，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太后长吁短叹：“不要仗着秋鼎盛就大意了，楼夫人当年将你托付给我，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孩看待。我也知星象这东西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我看还是要调些人手到御前才好，待我下令光禄寺，选手了得的卫士，回再让他们将名册呈由你御览。”

皇帝御宇，颁布的诏书言必弘雅，辞必温丽，尚书台就是专为皇帝修饰辞藻的门。几日后早朝如常行，除了御史中丞奏议派遣官员巡检诸国以外，没有任何人正面提及荧惑守心。这样扶微倒松了气，及到朝会将散时，慢悠悠：“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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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语窒，不知这些不的话，怎么会从一国之君的嘴里说来。然而一国之君不以为然，“朕对外可是个男人，男汉大丈夫不拘小节，相父不会指望我一直文绉绉的吧！”

扶微大喜，站起鞠一礼，“我这就命尚书草拟，待朝会上宣读。多谢母亲。”

粱太后，“说得很是，不过我也忧心，皇后的人选……”

丞相谢，行至台阶下长长揖手，扶微冷看了片刻，决然转往东去了。

丞相分明推脱，“其实臣近来是撑病，毕竟国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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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应了，一层一层向下，中途停住脚，解开发髻重新束好，看到楼的黄门挑灯过来迎接，灯笼上方的光线照亮了建业那双低垂的眉，她说：“今夜有劳相父了，星象凶险，相父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她转下楼，晦暗的灯火照不清脚下的路，摸黑一脚低一脚，真有崴着的危险。

丞相哦了声，“他在别业里，并不在相府。”

扶微冷冷一哂，“我看相父康健得很，今晚房都没有问题。”

扶微尽量开解她，“母亲放宽心吧，我的一向很好，即便是星象有异，也未必克得死我。”

儿女情长的时候，可以敞开了撒，一旦意识到此路不通，就得即刻变回皇帝。她的位置又摆回去了，声线清冷，无情无绪，“我今日去丞相府，本来想见一见灵均，可惜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