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丞上来接应，擎着伞把他送上辎车。他坐定后勉稳住了心绪，“今早可有简牍送府里？”

“断罪量刑，目下就拟定……太急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命辎车走动起来。城中的直宽阔平坦，旁栽着林荫，也不觉得晒人。只是车毂没有缓冲，地面上小小的一坑洼，震便直接传输脖颈上来。他不得不扶住了，忽然想起聂灵均，半睁开问家丞，“少君可来府里？”

当初他收养的遗孤是一对弟，计划里本就是要将聂灵均送的，恰好他有个阿打掩护，对外便称是养女，弟弟收门下，当了他的学生。后来聂女早夭，灵均一人了两个名，相府也不必忌讳，用他本来的份就可以。

心情不好，不知是一桩接一桩的案闹的，还是因荧惑守心的缘故。车到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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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距离闾里有一段路，烦之余靠着围栏打盹，睡不着，却把以前的记忆又拿来翻炒了一遍。先前她说梁太后不容易，可是认真论，不容易的其实是她。她五岁登基，因为视朝时间太长，常常憋不住。御前的黄门就给她准备一个便桶放在御座后，有时臣僚奏事奏到中途，她忽然大喊一声“卿且稍待”，然后下御座到后面自己小解，满朝文武在一片咻咻的声浪里面面相觑，那个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可笑。后来她长到八岁，开始掉牙，拖着鼻涕摇晃脑念书，念到兴狗窦大开，那缺了两颗牙的尊容，实在是没法细看。丞相觉得这一辈尽记得她的丑样了，所以太熟的人，又是长辈……唉！

君心难测，丞相百思不得其解。从中东门上时还在纳罕，少帝一夕变了那许多，究竟是自己平时没有看透她，还是她受了刺激，昨晚打伤了脑？

丞相漫应：“这是臣份内。”然后转眺望苍穹，太升起来了，天那么蓝，如果没有昨晚的变故，今天一定是个临湖观景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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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后不过平静地，“他很好，我要多谢相父把他送到我边，至少寂寞的时候有个人说说话，我心境也能开阔些。”

家丞扶车应：“仆门时，正遇见少君来给君侯请安。仆说君侯暂且不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府，少君说无妨，料现在应当还在府里。”

家丞有，“长史已代君侯查收了，还有武陵案断罪量刑的陈条，一并送至君侯下了。”

他以为她会趁机又让他补缺，让他这两个月留下陪她，谁知并没有。

。丞相心里空落落的，“再等几日吧，灵均就快了。”

一君一臣谁也不说话，这泱泱的直，总有走到的时候。

天太，即便有帷盖遮挡，丞相依旧觉得心浮气躁，十分的不利。昨晚一夜没合，今天发沉，然而脑静不下来,就像饿极了的人饿过了劲儿，反倒不觉得饿了。

扶微踏乐城门，建业和不害迎了上来。她回首一顾，寥寥：“相父忙了整夜，快回府里歇息去吧。”

丞相揖拜，抬起时，她人已经在夹那了。

在就好，想必是昨晚先斩后奏，今天想明白了，来给他告罪了。孩就是孩，一时兴起便什么都不顾不上，少帝的狗脾气他不抱多大希望，灵均自小在他门下，居然也这样孟浪，真是砸了他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