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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面前，矮着，卑微地问她：“阿婴，你过我吗？”

她里噙着泪，一片模糊中仰首望他，“所以现在后悔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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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对你的，远远超过你对我的。连峥很久以前曾经说过，今日我对你的情不屑一顾，来日必会以百倍的望洋兴叹作为惩罚，他说得没错。”

多余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就这样，吵吵嚷嚷开始，安安静静结束。

熟虑良久。最后虽来了，却是姗姗来迟，再迟一步，木便要成舟了。”

他叩心泣血，还是退后了一步，“不悔经行，只恨太匆匆。”

“我知，你过不了家老被杀那关。终归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你不在族中，也改变不了你的。”

没有剑弩张，更没有无尽的责难，旁观的连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吵架的情侣——你的家人死了，我的挚友也因你的观望不在了，你我何去何从，接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文韬武略，杀伐决断。对于燕氏十三人的死，他看得很透彻，这个当她再嗜杀，也不会动他们。必然是有人矫诏，借刀杀人，试图彻底断绝他勤王的念。可是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如果不是为了夺/权，怎么会牵扯上燕氏？世家大族与王侯有来往不是什么新鲜事，到了她这里，却大书特书，还是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过，曾经非常，所以现在已经打算了断了吧？丞相像泥塑一样垂袖站着，“我都知，不需你解释。如此……还是来谈谈你我吧。”

她抬起来，目光满惊异和委屈，然而一瞬又淡了，说：“我过你，曾经非常你。我没有资格怨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是我的愚蠢，害死了燕氏十三人，还有阿照。你怨不怨我，我不知，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密令不是我下的，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一定梳理得清其中原委。”

他的笑容苦涩，角扭曲的线条，知他究竟承担了多大的痛苦。

丞相说是，“我在城外犹豫，甚至兴起过袖手旁观的念。所以我来迟了，以至上官照被杀，你的世几乎大白于天下，虽最后力挽狂澜，但你不能原谅我。”

他仍旧不语，她说得没错，来得迟，一则是为将反贼一网打尽。二则，他在城前确实犹豫了，他举棋不定，他心如刀割。毕竟十三条人命啊，都是他父族的家老。这些人全死了，燕氏面临的是土崩瓦解的命运，和灭族又有什么分别？情走到这一步，真是可悲，他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会因一个情字得家破人亡。

太聪明太冷静的两个人，知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于是选择最省力的办法。心平气和的，好也罢，歹也罢，商量妥当了，就照计划行。但是他们忘了慧极必伤的理，连峥在边上着急，不上话，只好搓着手团团转。

她微微侧过脸，空的一双，望向千秋万岁殿前的金鼓，“我们都有错，造成了无数的死伤，过失无法弥补。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要关还是来了。”

她咬着牙想忍住哭，可是泪决堤，“我知，我终究是个孤家寡人，这是我的命。”从腰上解下那面玉佩，双手承托着送到他面前，“归原主。多谢郎君，曾经赠我无边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