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摸了摸耳廓，“相父说什么？”

怎么歇得下来呢，她对太傅说：“奏疏堆得山一样，今日看完了，明日又来了。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丞相的苦，忙起来当真要彻夜不眠的。”顿了顿问，“八校尉已经军中任职了吧？”

太傅茫然应着，看她气不佳，拱手：“陛下当听从侍医的建议，好好睡上一觉。年纪轻轻的，作下病可如何是好？”

她仰起脖扭了扭，笑：“说得是，是应该休息两天……丞相赴北地，什么时候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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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今后京城守军势力八分，再也不会现一将号令全军的局面了，甚好。”

她长长哦了声，“我该送送他，毕竟此一别，恐怕今生今世都见不到了。”

她摇摇，想第一时间看见他。毕竟见一面少一面，此去经年，缘分错开了，一辈都不会再有集了。

山峦间逶迤的直没有遮挡，风很大，起她的发，漫天飞舞。侍中压刀谏言，“上回軿车吧，待相国一行来了，再下车相见不迟。”

好不容易延挨到散朝，回路寝召见侍医。侍医扒着她的耳朵看了半天，并没有看什么端倪，得的结论是陛下太过乏累了，当好好休息。

太傅是，“已经全盘接手，陛下放心。”

他脸上神情微窒，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第二日天不亮就赶往甘泉，在他还未来之前，在那里等候。没有大肆宣扬，新近任命的侍中参乘，轻车简从候在秦直旁。

他是，“南北两军的兵权，臣如数还陛下。”将袖中虎符擎呈敬，由秦颂转天。

扶微静静看着符上篆刻的字迹，朝堂也好，兵权也好，终于都在她手里了，可是她觉不到快乐。以前的踌躇满志没有了，可能得到的越多，就越不稀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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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朵里忽然嗡嗡响，他的话断断续续传来，起先她还仔细分辨，后来不知怎么，听不真切了。

“相父不辞劳苦，那就准相父所奏，可去关外巡视。待走累了还朝，朕城十里迎接相父。”她捂了捂耳朵，发现其中一只慢慢恢复了听力，另一只隆隆的，雷鸣一样。

向远看，青灰的线绵延千里，叫人心中升起无尽的苍凉。她曾经以为自己能自己的主，没想到命运不可控，她被驱策着，陀螺一样转动，忙忙碌碌，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其实她也想顺着那直，走到海角天边去呢，这渴望一旦生成就变得难以抑制。她痴痴远望，喃喃自语：“其实应该再修得远一些，这样走起来

扶微蹙起眉，隐约听见什么金城郡，什么镇守边关，心里明白，他是厌倦了朝堂，打算远遁了。她垂看简牍上的字，奏疏写得很清楚，当着满朝文武宣布一遍，是在知会众臣。如果去意已决，她如何留呢？她极力控制情绪，把险些夺眶的泪又咽了回去。见他嘴不再动，知他说完了，重新堆砌起笑：“相父可是决定了？”

手上的政务暂且放一放，回到燕寝休息，喝了药，在寝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的在脑里翻腾，可笑的如淳、狼狈的如淳、不甘的如淳……她捂住脸，告诫自己不能哭的，可是满腔酸楚，怎么都挡不住。

太傅说明日，“带了两百近侍，从秦直一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