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幄帐下负手踱步，奇怪的是没有下令常侍郎宣读圣旨，而是自己述，一字一句：“丞相久不在朝，朝中万机事务亟待协理，今以司直汤彧为相，自此赞襄机务，与朕分忧。另擢令燕相如为大司大将军，置官属以理事，领衔内朝，预闻政事。阖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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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耳疾要退隐，听说她的耳朵越来越不好，看来他只能回去当她的耳朵了。他看向漆黑的夜，习惯地将酒壶拎在手里，待要喝，又想起什么来，一扬手，远远抛了大帐。

天在上，倚着凭几说她新制定的计划，“大殷全国，分十三个州，每州当设刺史一人，以监察地方。刺史乃朕与百姓，上可上达天听，下可传达黎民。刺史以六条问事，一条监察宗豪右，五条监察郡守、尉与王国相。朕思量再三，此监察手段比之秦朝更严密，也便于朝廷更好的理吏治，诸君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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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终于呈报完了今冬的军国用度，天舒展广袖缓声开，“朕有政命，昭告天下。”

积攒了五天的陈条，大小诸事都要向天回禀。天有时掏掏耳朵，尚且能够听清，有时就不怎么灵光了。一场朝会大约持续两个时辰，殿宇一角燃着线香用来计时，众臣不时瞄上一瞄，太傅和宗正等更是了心，像罪犯等待裁决，等候最后的那诏令。

北地咫尺皆迷，御城还算好，但对于没有见识过北方的人来说，寒风呼啸也够受的。

众臣立刻一凛，纷纷起，执着笏板长揖下去。太傅几乎受到了绝望，两手颤抖着，闭上了睛。

是，他的势力盘错节，遍布朝堂，但日常的养护不能少，人走茶凉的理人人知。初来这里时他也不好过，日日烂醉如泥，连峥不知捡了他多少回。他以为痛苦终将过去，谁知不是。听见她要禅位，他心急如焚，权力只有在自己手中才可称得上是保障，一旦接就会反噬，她怎么不知！

连峥说她在用计他还朝，他知她不是。她的情里有极端的成分，为权可以不顾一切，为情也可以。

次日的朝会，因先前天已经有了隐退的意思，因此显得格外凝重。诸臣都有些七上八下，毕竟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开始，很多人经不起这大浪淘沙式的筛选。新帝上位，元老们面临诸多考验，不知新帝改革吏制的力度有多大，继续留任的又有几人。所以赞成熙和帝退位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更希望维持现状，至少三十年不要动摇。

空中隐约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她睁开，见两个黄门跑到月台上，正擎起双臂打算驱赶一只鸽。那鸽不怕人，迟迟盘桓不肯飞走，扶微认它，一下便站了起来。

扶微畏寒，置完了政务，常会挪到檐下晒太。今天的天气很好，光温，她闭着睛听不害说朝野趣闻，听久了有昏昏睡。

众臣自然一片附议之声，天年轻不假，但其对政治的锐，是历朝历代帝王中少有的。小小的年纪，也不以天之尊独断专横，收梢总加上一句“诸君以为如何”，再合上笑眯眯的表情，若就此禅位了，实在令人很是不舍。

说实话，他当初离开，便没有想过再回去。官场上没有哪个位置永远为谁而留，不好告假一个月，回来尚且是人非必须重新经受考，何况他这一走大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