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能望见贺霖的脸，只是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清晰表情。而正站在他的对面的女生就只留给了他一个扎着尾的后脑勺，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本无从得知究竟是谁。

一早的晨光似乎都散发着独特的气味，江予倏然觉得自己好似闻到了包裹着的桂香。

江予忆起，这是他们上初中的第一天。

——他中时的教室。

他合上嘴，仅用鼻腔呼了两下，教室里似乎散着附近某个同学的杯里传的巧克力味。他又盯着面前的笔盒，拿一支笔，将笔尖抵在左手指尖上，用了力摁下了笔尾。

了楼大门，光铺洒。十一岁的贺霖眯了，委屈似的，嘟囔说：“明明你以前就一直拉着我手喊哥哥的……”

可他为什么突然就自己坐在了中时的座位上？

开学这天正好由江予父亲接送，结果贺霖早晨睡过了，差让两人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他再次愣了神，放下手环顾四周，发现他正一间教室内。

所以为什么，他明明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观赏着名为“江予的一生”的这戏，如今却突然成了戏中人？

他一个怔愣，前的两名小少年各自从两边上了车。东方那耀着光的圆越来越刺，他几乎要泪来，双本能地阖上，左手不自禁抬起着遮挡，手背抵在眉骨，手心却突然受到一转瞬即逝的尖锐，连带着轻微的“啪嗒”一声。

“喂！”

五月的下午两，正是光最为猛烈的时候，场上跑着步的人都脱了外，只穿着短袖，短小的灰人影跃然在砖红的跑上。

还疼。

“来了来了！”

听觉、嗅觉、觉......耳边语文老师还在分析着月考的阅读理解文章，略显中的女声念着枯燥的文字直让人犯困，让人觉得好像每一秒都被掰成了两。

着时间线，倒的确是该行到中没错，可......

赖旭连两声“好的好的”，向前转回了。

怎么回事？

是熟悉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声音。

形了许多，有些不耐地伸了指着门铃，嘴上喊着：“贺霖，快，要迟到了。”

门里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走同样已能看些帅气眉的小少年。

他不是刚被车撞了，然后正津津有味——姑且算是津津有味吧——正回顾着他这一生的记忆吗？

江予心里不断地冒疑问，胡思想着，手上不着心打开了方才赖旭丢给他的纸团，看见几个凌飞飘逸的大字——“看一棵松下！”。

他与贺霖是同一届，初中又考了同一所，于是双方父母一敲定，接送上下学就番着来。

常青的“一棵松”下看着就要比其他地方凉些，而在那影，有一熟悉的人影。

江予没有立即去拆那个纸团。

“赖旭！说什么话呢这么急，上课呢好好听！”

前两段走灯明明都是一晃而过，为什么现在的一分一秒都变得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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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才明明没有闻到过任何味。

——太不寻常了。

他试探地半掀了帘，光已然散去，是被胡成一团的纸团，下面垫着的纸上，抬分明写着“一中二年级第二学期第三次月考语文卷”的几个黑大字。

江予的位正在窗边，稍稍偏过就能看见窗外的场景。

前排的赖旭再次压着声音喊了江予一声，他终于回过了神，抬了，却见赖旭朝那纸团努了努嘴。

他合上了门，了对方的小脑袋瓜，装模作样训：“糊糊，你都不叫我哥哥了，没大没小的。”

“江予！”

笔芯伸，在指尖留了个黑小。

一棵松与五棵松并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学校场边植了一颗孤独的大松树，大家便戏称它为一棵松。

“都说别叫我糊糊了！”那不耐小少年拍了他的手，扒拉了几下被的，边下着楼梯反驳：“你就比我大四个月，有什么好叫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