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里衣的男孩慢慢地睁开了睛。

萧明晟便是在此时恢复了意识。

他的神情怔然，似乎仍未分清自己究竟在何，只顾呆愣地看着殿，连上的不适和手上的细微痛都没有察觉到。

从至德二年正月始，一直到十月，死守了整整十个月的睢城终于还是倒在了狼牙军的蹄之下。纵是萧明晟与一众将士同门舍命拼杀，终究没能阻止睢陷落，狼牙军南侵。

萧明晟明白，无论是河南节度副使张巡还是他手下军民、江湖上自发聚集而来的各派侠士，他们都尽力了。悬殊的兵力下，没有后勤支援的睢城能够持十月之久已经是奇迹。

死在守护大唐的战场上，是他的宿命，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死殉大唐。

毕竟，在成为万谷谷主东方宇轩的弟萧明晟之前，他忘记饮下那一碗孟婆汤，以至于随着年纪增长，他渐渐忆起了前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代王殿下，代王殿下？”

太医署令见萧明晟怔然望着屋，珠不动，似乎陷了怔中，连忙开唤。

萧明晟被打断了思绪，珠动了一下，慢慢扭过看向床边。

这一看，萧明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老者上从七品下的官服，片刻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老者的脸上。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咙里的涩让他说不一个字来。

太医署令连忙：“代王殿下，微臣正在为您施针，暂时还无法饮，还请稍加忍耐。”

萧明晟目光一瞥，看到自己扎着毫针的右手，慢慢地。

萧明晟师承万谷谷主，但坐镇万谷的七圣与诸位客卿对着萧明晟的时候从不藏私。萧明晟虽然不是药王孙思邈门下杏林弟，但药王对他的用心程度不亚于自己的亲传弟。再加上萧明晟两世为人，生而有异，比起第一世的聪慧，第二世更是达到了过目不忘，悟极佳，谷时的医术已然是一众杏林弟中的佼佼者，太素九针现存的八针，已然全参透。

太医署令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论医术，这个自醒来就显得木讷，老老实实由着他施针救命的代王殿下要更胜他一筹。

对比一下其他室里不好伺候的妃嫔皇，太医署令看着这个自小弱多病，喝药如喝，但从来对太医署医官的治疗极为合的代王殿下，心首先了三分。

听话的病人哪个医者不喜。再加上那张虽然病弱但依旧极为，不难看日后俊秀的脸，已过了知天命年纪的太医署令想起自己的小孙，施针的时候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