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佛珠递给法海，：“朕不通佛法,禅师与这串白玉菩提佛珠才是相得益彰。”

不待法海回答,萧明晟的手指搭在法海的左手腕上,指尖正抵在手腕上那串碧玉佛珠,继续：“至于这串碧玉佛珠,朕总觉得它有……奇怪的气息，禅师还是不要在上为好。”

“陛下竟是知到了吗。”法海垂眸看向左手腕上的这串佛珠，坦然：“实不相瞒,这串佛珠，乃是一条千年蛇妖所化。她生前了不少错事，一心想要赎罪，便散去了修为，化作这串佛珠，日日随贫僧领受佛法。”

法海并没有注意到，萧明晟在听到这个原委的时候，目光中有刹那的森冷，只是很快就控制了表情，依旧是那副对故事颇兴趣的模样，似是不经意一般：“赎罪？散去修为便是赎罪吗？除此之外呢？”

法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唉。”萧明晟叹了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回了就可以原谅，只要落了满烦恼丝就能够摆脱世间。朕当初看佛门不怎么顺，就是因为那些过不少大恶之人遁佛门避责，这让朕觉得佛门……”萧明晟目光微冷，语气淡淡，“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陛下容禀。”法海俯行礼，语气认真，“我佛慈悲，愿渡世上一切苦厄，愿收天下诚心悔过之人，并非您中的藏污纳垢之所。”

佛门的这一项特注定与王朝统治者订立的规则与法律相悖，想要避免又一次灭佛行动，佛门便要掌握一个度。

“是朕失言了，只是从大理寺卿那里翻阅了一些典籍，发现一些为祸大隋多年的恶徒转投佛门，可怜苦主却……”顿了一下，萧明晟略转移话题，：“法海禅师，你觉得，朕下令，佛寺接纳新僧弟时需调其籍，若为通缉恶人却依旧接纳其寺为僧，一经发现，该寺院受朝廷追责，如何？”

法海看向萧明晟，只见这个半年前还恶名远扬的帝君漫不经心地拨着手中的白玉菩提珠串，语气淡淡：“无论是受刑还是受罚，想要遁空门，最起码也得将之前的债先还了吧。若没能发现新弟原是个恶徒，追那寺院一个失察之罪，也不为过。”

法海睫微垂，陷了沉默。

仔细想想，皇帝的这个想法并不算过分，总比佛门日后爆发与朝廷间的冲突，又来一次灭佛行动。如此也能够减少佛门中的恶僧，有些恶徒剃度并非一心皈依，只是想要借此摆脱曾经的过往，这样的人为僧后也不见得积德行善。

好半晌，法海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陛下圣明。”

萧明晟勾了勾角，复又指向法海手腕上的碧玉佛珠，：“那蛇妖既然是禅师都认为的过错累累，想来是了不少错事。如今她却化作佛珠，日日在禅师边听佛法，受佛光……禅师，这似乎不是赎罪，而是另一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