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喝：“咄！再断一！”悲歌声中，瑶琴上第五“角弦”果然应声而断。李莫愁冷笑：“快快给我抱痛哭罢。”

转念又一想：他三人如此死了，黄泉路上有说有笑，确乎胜过我孤苦伶仃活在世上，我须叫他们临死时伤心断不可！

于是拂尘轻摆，脸带寒霜，低声唱了起来，仍是“问世间，情是何，直教生死相许”那曲，歌声低沉哀婉，音调酸楚，若有若无，却因内力维系，仍是一句不落地钻人耳中。杨过内力稍，还能颜笑，程英早已忍不住掉下泪来。

“你为何不见她？”

他见那人正是李莫愁，便在旁静观其变，却看见一白衣少女神哀戚，坐在枝之上瞧着下面。他恐是李莫愁请的帮手，当下兵不动，上去攀谈，只待对方询问，便动手制住她，不料一问之下，别有隐情。

月前他见到了黄蓉，听她说了那大小武的杀母仇人李莫愁不知于何动机而乔装易容，在武胜关大风之事，又语焉不详地暗示了她师妹对她似有恋慕之情，引以为咄咄怪事。黄药师不以为然，笑黄蓉自己有了金婿，便不许旁人相，竟未将同相恋之事放在心上。黄蓉乃知其父如此，也不再争辩，招待他盘桓数日，黄药师却不告而别，准拟北上寻自己那关门弟，到得她住附近，无巧不巧，却听见有人声悲歌。

杨过笑：“我三人今日同生同死，无论何时都快快活活，远胜于你孤苦寂寞的活在世间。咱们为什么要抱痛哭？”

小龙女抬起来，涩然：“她不要我她，我何苦再见她？”

她双手又一阵急扯，往空抛，锦帕碎片有如梨落。程英一惊，铮的一声，琴弦断了一。

那三个少男少女或站或坐凑在一，俊的俊，俏的俏，三人间波转，程英手中一曲“桃夭”更是愉缠绵。李莫愁痴望锦帕，小龙女痴望着李莫愁，却见她双手一扯那两片锦帕，将其扯成了四片，冷声：“往事已矣，勿复再言！”

程英虽然心中惊惧，仍是作笑，琴弦上的弦已断了四，程英本就琴艺平平，这回几乎不成曲调，只有旋律依稀还是“桃夭”的旋律。

小龙女没听过黄药师大名，只：“我师不会杀人，我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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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李莫愁貌若桃李，婀娜多姿，却有这般骇人的，不禁暗问“到底是何使个好女变作了这般模样”，蓦地想起幼时李莫愁杀她之前说的那句“你这等模样，他日长大了，不是让别人伤心，便是自己伤心，不如及早死了，世界上少了好些烦恼”，心中先：你自己生得貌，却给人负尽，便当世上所有好女命运都是一般。转念又想她暗中属意杨过，杨过却与小龙女相谈最，又与陆无双有说有笑，唯独与自己客客气气，可不

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好在心细似发，肯从小钻研，是以年纪轻轻，也学得了黄药师十之二三的本事。

众人只见她面狰狞，却不知她心中悲苦，惶惶然真以为天地之大，所有人却都要弃她而去。

李莫愁遍寻不得小龙女踪迹，此时心气郁结，唯有一怒意留心，杀心已起，心想我那掌门师妹既然不在，我守那誓言又有何用？今日定要杀这白衣小鬼，好叫从此以后她再不能冒充我师妹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