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只咬着嘴低下，跪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来。父母的死讯让她痛苦到几乎昏厥。面对两个弟弟时，长如母。江澄的死，无疑是把她心一块割去了，她再也经不起，至少不能是睁睁看着，她的另一个、唯一剩下的弟弟，作茧自缚到飞蛾扑火——尽这意味着要承受被扼住咽般疼痛到窒息的绝望，要着魏无羡和她自己放弃救回江澄的最后一丝希望。可是她已经承受不起再度失去的代价了。

结束了。温情这么想着，一面把正厅的门关上一面往外走，正撞见方才被魏无羡遣去沽酒的门生拎着两坛酒回来复命。

她让门生把酒先存好，只说是今日中午喝不成了，门生领命转走开。

魏无羡没有回答，金轩便也就不说话。

羡，生者不死者事。”江厌离有些哭得气息不稳，“你重情重义，愿意置生死于不顾，可是你……可是你，你要看活着的人啊。多少人希望你活……我、阿凌、光君……好多人、好多人……”

“让阿再去看江澄最后一，我带路，”魏无羡绕过温情打算往外走，声音泛冷，眶还红着，却不可思议地冷静，“一会儿再疗养。让我和外甥去看他最后一。”他走了三步回过，轻轻了江厌离怀中金凌的眉心，声音柔和下来时，悲哀终于倾泻那么一星半，“我多希望，你能好好记住你另一个舅舅的模样，他若还活着，也一定喜你。”

金轩得了回复，却也不知接下来该什么。一直靠在门冷看着的温情走过来，淡然拨开二人：“他气急攻心，我怕又状况，二位带着小殿下请回罢。我让他睡一下午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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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轩走到江厌离边，轻轻把她扶起来，又把金凌到江厌离怀里。他又把魏无羡费了好大力气死命拉起来，神泛冷，看着魏无羡失魂落魄模样也不见有同情。他只说，魏无羡，你再惹你阿哭，你就别再现她面前。

魏无羡看着她，似乎想伸手替她去泪，手伸到一半却怯生生地收回去，一手住另一只手缩怀里，半天，他终于肯说话了。他开时有些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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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的泪便又差掉下来，可她抿忍住了，轻轻了，跟着魏无羡走向偏屋。

他捂着睛侧过不给江厌离看自己狼狈的面目，仍然在重复说，不要看，不要看。

然而泪终究是，落下了。

他闭，这一切该结束了。

“……好。”

自知余生泪不得轻弹。这句话虽卸下了他以为要背负一生的重负，可这也意味着他终于要把江澄放弃，看他永远地消逝。他自知无可回寰，必定要应允江厌离。可这话说时，他却仍然是，无法抑制地觉到了无力与绝望，没有任何的如释重负，只有一层层叠加起来的绝望和命运嘲讽，他救不回来他。他再也救不回他了。余生自此一别，江湖再也不见。

话音刚落，江厌离泪朦胧刚想抬，魏无羡却忽然重又捂住脸大声说：“不要看！”

半天，魏无羡才哑着嗓轻声说：“三天后，下葬罢。”

她看着门生提酒走远的背影，又见另一边三人穿过莲池回廊去往偏屋的影，心说不知何时，他可能要喝得大醉不醒。世人猜测魏无羡为救活师弟走火早晚要失心疯，可他终于还是在濒死前悬崖勒，把一颗血淋淋的心在生者和现实面前摔了粉碎。多可悲啊。温情想。如此一来，他此生便再也不能逃开这影这江府的重任，要带着这份沉重一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