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老妈还耐着回答，被问得烦了，扔下一句，“不准看窗外了，多看会吐的。”

“等新学期开学你就能在市区上学了，可以认识好多好多新的小朋友，每个周末都能去吃肯德基。”叶晓月坐在小矮凳上，苦婆心地劝说一通。

每天一早老妈门前会给他买好一天的储备粮：一瓶果，一杯，一壶开，一块糕，几个大包。

老妈低看到一脸茫然张着嘴的窦天骁，忙解释说：“这是一礼节，如果见到很久没见面的好朋友就要亲一亲，表示你很喜对方，你很想念对方。”

“为什么人也在后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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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胃不停痉挛搐的声音。

那是窦天骁生平第一次坐长途，双肘趴在窗，觉得这个世界新奇无比，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不停地向老妈提问。

“我不要，我要在乡下，我明天还要去看灯会呢。”窦天骁说。

“市里也可以看灯会啊，妈妈就看过，五颜六特别漂亮，妈妈还可以让李叔叔带你去海洋公园玩，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海豚长什么样么……”

两只睛就跟兔一样，红通通的，泪也被行挤眶，难受到没力气说话，他把夹袋的两个提手挂在了耳朵上，吐到什么都吐不的时候就一直呕。

那简直就是个天堂。

窦天骁以为鱼和熊掌可以兼得，觉得搬去市里的这项决定也没有影响他的娱乐生活，反正他也不喜班上的那群同学，能避开也不错。

“让你别看别看你非要看，早上还喝那么多……”叶晓月怕司机怪罪，连忙从行李箱里翻一个装零的夹袋，“拿好了，不舒服就吐在里，很快就到了。”

他开始想家了，想外公，想叶晞，想舅舅舅妈，还有江燃，他想告诉江燃坐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不要轻易尝试。

在司机把东西都搬到新家之后，他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一顿肯德基。

“好孩。”外公像小时候一样，将窦天骁抱到了自己的大上，两人的额轻轻地碰了碰，“要常回来看看我们，放学了就个电话回家，让外公听听声音。面馆和家里的电话都背的吗？”

说实在的，他对那个所谓的新家完全没什么印象，只知门以后右拐步行到尽，有一个跟探险迷那么大的商场，里边儿有麦当劳，必胜客，红豆饼，卷，各稀奇古怪的糖葫芦……

“车为什么一直晃来晃去？”

快中午的时候，窦天骁见到了李庆宁，他守在路边上，给刚下车的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当然！”

窦天骁最终还是没能抵制住吃喝玩乐的诱惑，隔天一早跟着老妈爬上了搬家公司的大卡车。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他离开的那天，他看到外公躲在灶台后边偷偷抹泪了。

窦天骁不以为意，他就像是一只刚生不久的小麻雀，兴致地盯着窗外，对小镇外的一切充满好奇。

“轰轰轰轰的是什么声音？”

这些事情窦天骁并没有参与，也毫不知情，只是在他和江燃他们约好了要去镇上看灯会的前一天傍晚，老妈忽然宣布，他要搬家了。

“为什么树木在后退啊？”

接下来的两个多钟里，窦天骁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非人的折磨，他几乎是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又开始吐。

窦天骁每天起床就盼着能去“天堂”里逛一圈，但是老妈和李叔叔总是很忙，刚开始还会把他带去服装店里玩，后来脆把他反锁在家，不带他了。

窦天骁就像只被关在笼里仓鼠，过起了百无聊赖的生活。

没有什么能力争夺抚养权，麻木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外公，我很快回来的！我每个周末都回来的！”窦天骁抓着外公的大手说。

“哦。”窦天骁信以为真地。

老妈并没有告诉他去市里上学就很少有机会见到外公他们，反而还信誓旦旦地许诺每个周末，寒暑假都一定带他回乡下。

溪镇属于b市犄角旮旯里的一个小镇，那会还没有通铁，所以路程可以说是跋山涉，窦天骁一通颠簸的肚饿得咕咕叫。

叶晓月跟他说抱歉的时候，他冷漠地转，没有说话，像是一行尸走，拖着疲惫的躯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为什么那辆车没有后退？”

新家里有一麻将牌，窦天骁天天趴在地上玩搭房，还自言自语地给大家安排游时地住宿床位，“叶晞一张小床，舅舅舅妈一张大床，外公一张小床，我一张小床，江燃……哎呀，不够了。”

窦天骁还看到他们的嘴碰了碰。

果不其然，才过了半个钟，他就开始浑无力，昏脑胀，哭丧着脸抱怨：“妈妈，肚里胀胀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