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亭之下，云长守着一盏纸灯，他还在等。他在灯火下专注地望着远，望着山路的尽，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无绝。

等不到你了。

那无情的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了。

然后云长双撑着石桌，吃力地试图站起。他转过对温枫：“罢了，我们回去，回……”

云长摇，气息微弱地吐字：“本座要等护法回来……他今日会回来。”

然后对温枫：“替本座……一盏灯来。”

可那条他凝望了一整天的山路上，从来都没有人来。

云长睁了睁，前一片白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了，他只能又无力地合上了，昏昏地睡过去。

等黎明的光刺破了天际的时候，石桌上，那纸灯里的烛火早已经熄灭。

天亮了，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他看见父亲和环叔一前一后地走过；后面是林晚霞，她用那惯来刻薄的目光刺他，后却冒两个小脑袋，是婵娟和丹景笑嘻嘻地向这边招；温枫走过来，用一双泪的望着他叫了声教主；关木衍不正经地挤眉，里拿着针作势要往他上扎……

云长终于倦然合上了。

夜了。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撑一会儿，还能再多等一下。说不定再等那么一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回来了呢？

直到光打在云长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时，教主才轻轻叹了一气：“……怎么又骗我呢。”

无绝。

云长在模糊明白了这是一场幻觉，而尽或许就是死亡。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短暂的昏沉再次掐断了意识。又过了一会儿，迷蒙间他似乎被人扶起来了，有人撬开他的牙关给他下药汤。

云长在不断重复着昏迷与苏醒。

一天，一天究竟有多么短暂？

寒料峭，尤其夜晚更是寒重。那时云长已经冻的快受不住，却艰难地回，怎么也得等到明日天亮才是，这样才算一天呢。

……

你怎么还不回来。

……记忆现了混。他似乎卧在养心殿的床上一接着一地吐血，直到枕被褥都是漉漉的红。

云长竟真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生生坐在这亭里等了一整天。

下一刻，云长脚下猛然一晃。

你再不回来，我怕是……

他冷的厉害，不禁拢了一下大氅。

他似乎看见温枫惊惧地大喊，然而仅一个瞬间，黑暗就摧枯拉朽地席卷了全的意识。

远远望去，那一灯火之光沉在无边无际的夜幕里，总是显得凄凉。

云长仍然摇，定：“时未过，就不算。”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只是一句遗憾的慨，没怎么生气，也没怎么悲伤。

有时他似乎被温枫背着跑起来，黎明的光渐渐明亮得有令人想要落泪的绝望。微风从脸旁拂而过，一枚桃的在前飘落……

可只是前一昏的功夫，他又似乎闲适地坐在冬的廊下，不远的院，俊无俦的红袍护法站在落了雪的朱砂梅下，风姿洒然，也冲他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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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温枫小心翼翼地告诉教主，时已过。

忽然他又似乎是奔跑在初的神烈山间，一个青衣的小少年拉着他的。那孩回冲他笑，却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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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寂静的山路上，并不会有谁来。

回去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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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的五脏六腑发奇怪的声响，是那崩塌溃散的声响。

鸟兽归林，更没有人走动。

月亮从淡到明，又从明到淡。

睡梦，似乎有很多熟人来了又走了。

“教主，您抬看一天，已经日落了啊，”温枫揽着教主的肩膀，目悲痛之，细声：“求您清醒些吧，今天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