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腊梅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手收起来:“那行，算我借你的。”又去炕上找了个小本，还有半截铅笔，“记上，我手印。”

骑到东庄的时候，村站着一个人，跺着脚呵着手，不是郭翠莲是谁？

沭云海:鬼才信你。

沭云初:“叫我还是叫婶婶，叫我哥——还是随着月月叫吧，叫舅舅。”

沭云初摆手:“女人的事，你甭了。”

沭云海:还能这样？

田腊梅用巾把冰碴打掉，又蘸掉锅底灰。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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沭云初赶下车，奔过去:“郭，你怎么在这？”

沭云初摇:“没有，郭要给介绍一个？”

盘店的钱没还，反而沭云初又留下了一百，生意又不咋好，她再不想法多挣，别说还欠的钱了，就是娘俩的吃饭都成问题，总不能老是等沭云初接济吧？人家和她没啥关系，帮她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凭什么一直填窟窿？

沭云初:叔叔婶婶？

回去的时候起风了，小北风像刀一样，嗖嗖的刮着。沭云初一个劲让哥哥骑得慢再慢，她把自个捂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冻得够呛，无比怀念后世的温室效应，全球变。

田腊梅接过来一看，笑了:“海哥叫这个名字啊。”

沭云初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有什么难说来，能帮的肯定帮。你一个女人，能有男人力气大吗？累着了累坏了，你叫妞妞以后靠谁去？靠她还是她那个混爹？”

她昨天就有了打算:妞妞那个还睡着，一个小时再回来，生意孩啥也误不了。

这顿饭虽然简单，都吃的很尽兴。田腊梅的厨艺也不错，没啥调味品，但有滋有味。

“你不是喊我海哥吗？不知我叫什么？”

“知了，不去，不去。”第一次被男人关怀，心底还是有一丝丝甜的。不过田腊梅有自知之明，海哥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说到底，沭云海是可怜她，她不该对这个人产生半情愫。

“没难，昨天妹留的钱我还没呢。我就是贪心重，想多挣几个让妞妞吃好的喝好的，以后好好上学。”

田腊梅推开:“我不要，刚才就说了，云初妹昨天给我留了一百，还没。”

田腊梅反过来安沭云初:“没事，以后我好好，不坑不骗，老老实实的，就不信不好。我都听房东说了，鲁兄弟开的时候，生意是很好的。我不敢指望也那么好，有一半好，挣得够我们娘俩就知足了。再不济，这里有去县里送石的也招人，从山上往下抬石，就早上五六一个钟，给一块钱。”

第一页上歪歪扭扭有一行字:欠月月娘一百块，腊月二十一。

妞妞乖巧地叫了婶婶舅舅。

郭翠莲真的想当这个媒人。本村的育红班老师，今年才二十一，长得嘛不说多么漂亮，在人面前不笑不说话，格还是很讨喜的。家里的爹妈想让郭翠莲给牵个线，郭翠莲和沭云初蛮合得来，也乐意牵这个线。

“啥？”田腊梅抬一看，是沭云海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手里着一小沓钱。

沭云海过了新年二十五了，在农村是妥妥的大龄青年。沭云初不知她哥急不急，反正她是急了，都不用问她哥，直接就和郭翠莲定好了，明天九在郭翠莲家相看。

沭云海接着在下面写:欠沭云海一百块，腊月二十二。

沭云初一再劝说田腊梅不能上山活，田腊梅一再保证不去。

沭云初过来的一两个小时，没见几个来买东西的，看样生意不是一般的差，是不是把店盘给田腊梅错了？

田腊梅手指蘸着锅底灰，重重的了手印。

郭翠莲拉沭云初到一边，说:“就等你呢。问你个事，你哥有对象没？”

这么脏！”小孩没啥可玩的，在结冰的坑上面，得上发上都是冰碴，不知是哪个顽的，还在妞妞的脸上抺了两锅底灰。

“你买什么？我快，我去不行吗？”

“我听他们这样喊……”

“妞妞，叫叔叔了吗？还有婶婶。”

田腊梅正在洗碗，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给你的。”

沭云海往她手里:“先拿着用，别去山上抬石，那活重还危险，不是你们女人的。”

沭云初这几天是生理期，家里的卫生纸用完了，这会突然想起来，就让沭云海等一等，她去趟供销社。

沭云海要到外面等沭云初，走了几步，又回叮嘱:“不许去山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