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脸黑如锅底，却拼命狂喜相贺的老狐狸，心中压了一夜的石终于悄然落下。

两军对垒，讲求一个“势”字。一旦哪边势起，另一边自然闻风丧胆。接下来几日，朝廷军接连夺回十来郡，越往后越显顺利。

只是毕竟不是异族，所谓敌军皆为同胞，军队开了个势后，便没再大动戈，每破一城，都以缴械不杀为旗号，劝降为先，安抚百姓。除了起初遭遇抵抗时，不得不砍了几刀，之后便以兵不血刃之法继续。

再有七日，冀州失地全面收复。朝廷军清、逮捕叛军领，及此前逃之夭夭的州牧，安置当地军民，初步善后完毕之后便班师回朝，又十二日，到达都城长安。

大军凯旋那天，一大清早，小皇帝一冕冠冕服，预备亲皇城，躬相迎，临，看了近来日日宿在内偏殿的薛璎，问她：“阿，我都城迎接大军了，你真不去？” [page]

薛璎正在翻阅冀州来的信报，都没抬，说：“不去，你自己上城墙小心，扶着李常侍和傅中郎将。”

“我又不是小孩了。”冯晔嘟囔一句，转走了。

薛璎瞥了他的背影，继续低看木简。大军虽已回朝，但天灾人祸之后，冀州成一团，真正的善后远远未完。

此次起义军生，虽是贪人克扣赈灾钱粮，恶人刻意挑唆而致，但苍蝇不叮无的，冀州本就存在隐患。而她三六臂忙着朝堂内斗，到底疏于防范了。

所以下，别人可以喜喜庆功，她却不能。更何况……她暂时不想看到那把脑袋悬腰带上，横冲直撞的疯。

*

冯晔兴兴去迎接将士回朝，因到得稍早，便立在城墙上暮的风，一面与左手边的李福唠嗑。

他颇是疑惑地：“李福，你说阿怎么不来呢？前朝臣吵翻天，她那般信誓旦旦替将士们说话，如今大家得胜而归，她反倒一个人闷起来了。难仗打赢了，她不开心吗？”

李福沉了下，说：“长公主岂有不开心之理？不来相迎，许是不想见谁吧。”

“不想见谁？”冯晔思索了下，“车骑将军也是给老鼠屎坏了粥，此前失利非他之过，以阿心，怎会与他计较？那魏公就更不必说，此番可谓生死，力挽狂澜……”他说到这里一顿，“哎？难是魏公？说起来，我怎么觉得阿跟他俩人好像怪怪的？”

冯晔说罢扭向右手边傅洗尘，寻找认同：“傅中郎将，你觉不觉得？”

傅洗尘想了想，木着脸说：“微臣……说不太上来。”

冯晔却自言自语分析上了：“当初魏公分明与朕说自己无心仕，怎么后来又了羽林卫当差？且临危之际还主动请缨，到前线去抛颅洒血了。他既是不争功，那是为了什……”

他话音未落，凯旋的军鼓声忽起，前方地平线显赤一线，缓缓向城门推移而来。

冯晔便先闭了嘴，上前几步，朝将士们挥手致意。

底下呼声如，军鼓震天。冯晔一次瞧见这等场面，激越得脚都踮起来了，一旁李福生怕他跌下去，忙跟上前搀他。

军队前半晌，终于涌城门，冯晔也便扭下了城墙。

见皇帝亲迎，车骑将军徐桂城后赶整束后大军，叫将士们列队，通通下缴械，向圣上见礼。

冯晔心情还有几分激动，将事前经由薛璎草拟的发言词在心底捋了一遍，而后面对浩浩的大军，提了声气一字字背通顺了。

大军之中霎时掌声雷动，除徐桂后一甲衣的魏尝，从到尾都无心聆听，一双一个劲往冯晔后边瞅。

魏尝位列靠前，冯晔当然注意到了他，正想问他瞅什么呢，忽见他底一亮，而与此同时，前排将士的目光也朝同一方向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