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我也不明白。后来有天，无意听中下人嚼才知，阿娘于生育一一直很不顺利，起初数年一无所。可皇后膝下怎能没个继承大统的嫡？所以怀了我以后，阿爹阿娘都盼我是个男孩。但我不是。”

“虽然我晓得这事时，阿晔已经世，困局也解了，但或许是起两年习惯了，阿爹一直不太喜我。你早先不是问我，为何习武吗？因为知这事以后，我想变得像男孩一，讨他们开心。”

“庶的兄长每天扎步，我就跟着扎，他骑、箭，我也一样学。我好歹是个公主，再不受待见，想学个武，总还是有人依我的。”

她说罢淡淡一笑：“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因为后来我发现，问题的关键兴许不在我是男孩还是女孩，而在于，我跟阿爹长得不像，一也不像，跟阿娘也是。我甚至怀疑……”她说到这里没讲下去，陷了沉默。

魏尝也彻底哽住。

薛璎与前世长得一模一样，当然不会像陈祖和袁皇后。

他满腔血来到三十年后，一心想与她重修旧好，一遇到槛，就觉得她变了，变得刻薄不讲情面了，可他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她从前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一个人两世经历不同，情当然有所变化。时过境迁，他凭什么叫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凭什么在并未了解她的情况下，就急着怪她装聋作哑？

魏尝突然说：“对不起……”

薛璎看看他，倒不明白他什么歉，继续说：“不过七岁以后，我就熬了。”

“七岁那年，一日夜半，阿爹不知怎么忽然到访后，把睡梦里的我喊醒，一个劲盯着我看。他当时的神情像见了鬼一样震惊，盯着我说，天意，是天意……”

魏尝一震，脑袋里轰然一声响。

薛璎当年代弟为质时，曾与彼时还是陈国小公的陈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后来，在她再世为人，长到七岁时，他终于认了她……

“那晚过后，阿爹对我就像变了个人。他赐给我封号，赐给我源源不尽的金银珠宝，不久后我意外染上风寒，烧不退，他甚至亲自给我守夜，还因朝中太仆算的卦，给我的名中添了个‘薛’字。”

魏尝的拳一攥起来。

陈祖突然对她好，并非真心。而是为了他手中剩下的那一半简牍。给她名中添“薛”字，将赖蒿草的典故得人尽皆知，就是为及早埋下线索，好引他前去。

结果，也的确引到了闻讯起疑，查证后混皇的宗耀。

“当时我一度以为，阿爹开始喜我了。毕竟后来，阿娘过世，他还不顾朝臣反对，将我接去边抚养，在起居上，待我比对阿晔更慎重。”

“可是后来，在阿爹边待久了，争权夺利的算计看多了，我渐渐意识到，他对我的疼，透着一古怪的敬畏与执拗。”

“他对我，不像父亲看待女儿，而更像帝王看待权力。他珍视我，就像珍视大陈的江山。他生怕失去我，就像畏惧座下那把龙椅陷落坍塌。”